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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赵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替我添了热茶。
又是两天过去。
风雪不仅没有停，反而越发肆虐。
我换上一身厚重的狐裘，准备去巡视城防。
走出将军府大门时，我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不再是那个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他浑身脏污，头发蓬乱如杂草，胡渣满面，露出的手指冻得紫黑溃烂。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单衣，早已被冰雪打透。
听到开门声，他迟钝地抬起头，浑浊的眼底猛地亮起一丝光。
“若盈”
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调，像是一块破损的砂纸在摩擦。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跪得太久，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他狼狈地爬向我，手指在雪地上抓出几道刺眼的血痕。
“若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仰着脸看着我，眼泪顺着眼角流下，瞬间结成了冰晶。
我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物，又像是在看一堆碍眼的垃圾。
霍长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狐裘下摆。
“若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苏婳那个贱人她骗了我她拦下了血书”
“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你求你跟我回去吧”
“我愿意用余生赎罪我把将军府的一切都给你”
我冷漠地避开他的手，任由他扑了个空，再次脸朝下摔在雪地里。
“霍长渊，你拿什么赎罪？”
我平淡地开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拿你这条烂命吗？”
他浑身一颤，抬起头，满脸都是雪水和泪水。
“前世，我被倒挂在房梁上，血水倒流，腹部剧痛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在求你找个稳婆，求你救救我们的孩子。”
“可你站在门外，是怎么说的？”
霍长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说，若不是我用孽种逼你，你怎会错过苏婳的求救。”
“你说，我们母子死不足惜。”
我俯下身，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惊恐和悔恨的眼睛。
“那时的我，比现在的你，要疼上一千倍，一万倍。”
“那时的我，比现在的你，要绝望上一万倍。”
我直起身，厌恶地拍了拍并没有沾上尘土的衣摆。
“霍长渊，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等候在旁的战马。
身后传来霍长渊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凄厉如鬼魅。
霍长渊在边疆守了三天三夜，最后晕死在了雪地里。
我没有杀他，也没有让人救他。
是赵烈看不下去，让人把他扔到了出城的马车上。
“这种人，死在边疆会脏了地头。”
赵烈回来后，只是这样对我说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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