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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她磕得额头都出了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小梅姐姐被砍断手臂时，有没有人听见她的求饶。
想起王大爷被绑在椅子上扎针时，有没有人在乎他的哀嚎。
“贵妃。”我平静地开口。“你知道我们村的张婶吗？”
她一愣，茫然地摇头。
“张婶家有头猪，是她全部的家当。”
“你的人去抽血那天，张婶刚好在喂猪。她求你的人别抽了，说自己年纪大了，血不好。”
“你的人没听，一刀砍断了猪圈的栅栏，把猪杀了，又把张婶拖出来抽了一碗血。”
“张婶晕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猪草。”
贵妃的哭声顿了一下。
我继续说。
“还有刘瘸子，村里最穷的人。当年全村凑钱给我治病，他只摸出了几个铜板，但那是他全部的积蓄。”
“你的人嫌他血少不够抽，嫌他腿瘸跑不快不好追，就把他扔在路边不管了。”
“他没被抽血，但他看着邻居们一个个被拖走，急得犯了心病，死在了自家门口。”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贵妃不哭了。
她跪在地上，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睛里的慌张已经盖过了一切伪装。
我最后问了她一句。
“贵妃，你刚才说愿意去赤霞村磕头赔罪。”
“你磕得动吗？”
“那些死了的人，你磕给谁看？”
贵妃答不上来。
她跪在地上，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
有些人的嘴只会用来求饶和狡辩，从来不会用来道歉。
我转身看向皇帝。
他还瘫坐在地上，龙袍皱成一团，头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天子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贵妃，满脸都是心疼。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心疼的还是这个女人。
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好跟他说的了。
有些人不是不懂道理，是道理在他心里排不上号。
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他自己的欲望。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面向满朝文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诸位大人，我本是赤霞村一介孤女，十七岁病死，村里人也就养了我十七年。”
“今日我来，不是为了跟谁争权夺位，也不是为了搅乱朝堂。”
“我只要一个公道。”
“赤霞村死了二十三口人，剩下的也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这笔账，总得有人认。”
说完，我抬手一挥，一团鬼火在半空中凝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赤霞村此刻的样子——
满地的血迹，破碎的门板，空荡荡的街道。
王大爷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小梅姐姐靠在墙根，断臂上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
井口旁边，有人放了三双鞋，那是给沉在井底的人留的。
镜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变化着，每一帧都是赤霞村的惨状。
金銮殿里的大臣们看着看着，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
那个白发老臣已经老泪纵横，他转身指着皇帝，声音颤抖：“陛下！这就是你治下的天下！”
“百姓被当成牲畜放血，你却抱着贵妃在龙椅上吃葡萄！”
“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你对得起这天下苍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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