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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宋渐鸿病了。
发了一场高烧，始终浑浑噩噩。
嘴里总是念念有词。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别，别哭……”
“爸爸错了，错了……”
“回来找妈妈，她，她难受。”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指甲就往肉里陷一分。
逐渐变得呼吸困难。
我颤抖着摸上他的脸。
“宋渐鸿，醒醒。”
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和不安的双手。
我平静的给他洗脸擦身子。
盯着他看了很久。
原来，他也会梦见那个孩子吗？
我抓着他的手，如小时候那样叫他。
“渐鸿哥哥，赶快醒醒。”
不知道是不是起了作用，他迷迷糊糊睁眼。
“老婆……”
“起来吃药了。”
我握着药的手在发抖。
他吃力地坐起身，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蓦地笑了。
“什么退烧药，要吃一大把。”
我浑身抖了抖，直接上手喂进去。
却被他按住。
“是什么药？”
我没看他。
“安眠药。”
是这几年去医院一点一点攒的。
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了结自己。
可是现在，我恨他。
我更想要他死。
他怔了一会儿。
“还是睡不好觉吗？”
“还会，自己欺负自己吗？”
所有的情绪土崩瓦解。
我握着药开始嚎啕大哭。
“宋渐鸿！”
“欺负我的不是你吗？”
“我那么小，那么小一点就跟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欺负我。”
“不爱就离婚啊，不爱就分开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哭到说不出话，慢慢蹲在地上。
药片洒了一地。
宋渐鸿没说话，沉默着一颗颗捡起。
蹲在我面前，放到我手心里。
“我知道。”
“是我欺负你，我们去找十八岁的宋渐鸿告状好不好？”
他抓着我的手心，把药喂进了自己嘴里。
“你……”
我脸上挂着泪滴，一时说不出话。
可他笑着吻了吻我的掌心。
“所以，我去找小宝。”
“你好好活着，别再为难自己了好不好？”
我用力甩开，靠在墙上大吼。
“你才见不到他！你要下地狱！”
“宋渐鸿，我讨厌你，讨厌你，我讨厌你！”
最后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嗯，小芋讨厌我。”
他抬起手，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我的头。
“我困了，小芋。”
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我看着他一动不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讨厌他，我以为他死的这一刻只有快感。
可是好奇怪。
我想到他小时候拉着我玩过家家。
他说他是爸爸，我是妈妈。
他说爸爸跟妈妈要永远在一起。
我想到他的每年的生日愿望，一直是想要姜芋幸福快乐。
我想到他说，我们毕业就结婚。
真奇怪。
我居然还在念着他的好。
我依旧住在这个房子里。
到处残留着属于他的味道。
直到某一天，等它彻底消失。
我难过。
我痛苦。
可是宋渐鸿，下一次我们还是不要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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