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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四名高级干事抱着厚厚的文件，神色肃穆地跟在我的身后。
走到三号待客室门前，助理小林替我推开了那扇门。
冷冽目光，上位者的威压，不怒自威的气场，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我不再是那个在泥泞里挣扎的农村丫头，我成了执掌规则的人。
“郭主任！您可算来了，我是红星……”
谢昀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满脸堆着极尽谄媚的笑，弓着腰，双手极其卑微地递出名片和高档香烟。
然后，他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就这样与我相撞。
谢昀脸上的笑容，遭遇了极寒风暴，瞬间皲裂崩塌。
“你是郭……郭……”
他惊骇到了极点，手中端了一下午的茶杯，不小心滑落。
谢昀双腿一软，膝盖砸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几乎是以半跪的姿态瘫倒在地。
我看都没看地上那一摊狼藉，径直走到主位上，从容落座。
助理小林立刻上前，将谢昀带来的那份企划书摆在我的面前。
他惨白着脸，嘴唇哆嗦着，扶着沙发站起来，悄悄地打量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当年任劳任怨的郭芝兰的影子。
久别重逢，我看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公事公办的架势。
这种绝对的无视，比当场甩他十个耳光，更让他感到不自在与慌乱。
我翻开那份粗制滥造的企划书。
仅仅扫了几眼，就合上了文件，将它随意扔回桌上。
“红星机械厂的企划案，我看完了。”
“第一，利润预估模型中，你们完全没有扣除外方设备引进的百分之十五关税，这是常识性财务造假。”
“第二，关于德国三代机床的折旧率，你们竟然按照国产机床的标准填报，直接抹平了每年两百万的损耗缺口。”
“第三，人员调度名册上，高级技工占比不足百分之十，全是一堆挂名的行政冗员。就凭这种人效比，你想承接千万级别的外资流水线？”
我望着惴惴不安，已经被汗浸透的谢昀，继续指出不合理之处。
“整整十二处致命数据错误！”
我施舍般地给了他一个正眼。
“谢同志。”我好整以暇欣赏他的惊惧难安，放缓了声调，“手怎么抖了？”
“连最基础的财务报表都做不明白，最基本的工业常识也一塌糊涂！”
“看来这几年，你为了往上爬，卖掉良心去给别人当狗，也没从主子那里，学到什么真本事啊？”
“这种垃圾企划，多看一眼，都是浪费国家资源！”
助理小林惊讶的看向我，没有多问。
她可能在想，平常我对旁人亲和，排除被挑衅的情况，我从不会主动言辞刻薄，今天这是怎么了？
积攒了多年的痛斥，在今天得以发泄出来，我很难完美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红星厂的资质，不合格，永不录用。”
“小林，送客！”
我懒得再看谢昀一眼。
宣泄过后，更多的是庆幸。
感谢他那封分手信，让我提前脱离泥沼，才有了今日。
如今，我已经不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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