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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国际小提琴比赛临近，洛姝贻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
宿舍到排练厅，排练厅到宿舍。
早上七点出门，凌晨两三点回来，中间只有温景然递过来的一杯热茶，和偶尔被她忘在角落、早已冷掉的三明治。
她把自己扔进了琴声里。
这首曲子她写了三个月，改了无数遍。
每一个音符都是她自己的——七岁第一次拿起小提琴时的雀跃，十八岁看着他和姐姐牵手离开时的沉默，二十三岁新婚夜那些说不出口的疼，二十八岁失去孩子时流干的泪，还有一个人来到伦敦，在深夜的排练厅里，一点点把自己拼回来的那些日子。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写进了这首曲子里。
温景然每晚都陪着她，帮她把旋律配上钢琴伴奏。
却从不去改变什么，只是让钢琴的声音托住小提琴，像一只手，稳稳地托着。
有时候她卡在某一段，反复拉不对，他会停下来看着她，什么都不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再来一遍。
等她对的时候，他就继续弹下去。
他们不需要说话，默契到一个眼神一个呼吸，就知道对方要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合练到凌晨，终于把整首曲子完整过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排练厅里安静了很久。
温景然坐在钢琴前，没有动。
她站在舞台中央，也没有动。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声说：“这首曲子，会让人哭的。”
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但笑了笑：“那不是正好？”
温景然也笑了：“走吧，今天早点回去。后天比赛，你需要休息。”
她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琴盒放在舞台边的椅子上。
她走过去，蹲下来，手顿在半空。
琴弦断了三根，齐刷刷断在中间。
琴身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从琴桥一直延伸到面板边缘，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她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了？”温景然走过来，低头一看，脸色变了。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断口——不是自然断裂，是被剪断的。
琴身上的划痕，也是利器留下的。
他抬起头，看向她。
她还蹲在那里，盯着那把琴，眼睛一眨不眨。
手放在琴盒边上，指节泛白。
“姝贻。”他轻声叫她。
洛姝贻没有反应，手却一直在发抖。
这把琴，是她奶奶用攒了的钱给她买的。
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姝贻。”温景然又叫了一声，然后稳稳握住了她的手。
“我们先想办法。琴可以修，比赛还没有结束。”
洛姝贻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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