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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烧得通红的烙铁上，炸起一片滋啦作响的白雾。
满堂死寂。
如果说，偷画欺君是动摇了苏家的根基。
那么，偷换弟媳，就是彻底打碎了苏家立足于世的“礼义”牌坊。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线牵着，猛地扯向了苏明哲身边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猛地一抖，整个人几乎要散架。她下意识地想往苏明哲身后躲，却被我弟弟一把攥住了手腕，强行拉着她，不让她退。
“疯了！苏浅你疯了！”
苏明哲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他眼中迸出凶光，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这是清微！是你的弟媳！你怎么敢如此污蔑她！她只是生了场大病，忘了些事而已！”
“清微？”我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轻得像在叹息，“我真正的弟媳，沈家长女沈清微，自幼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
我看着那个女人，一步步向她走去。
“清微三岁能诗，五岁善画，她最爱的是雨后芭蕉，最厌的是甜腻的桂花糕。”
“她喜欢穿素雅的月白色，从不碰这般艳俗的水红。”
“最重要的是”
我停在她面前，目光如刀锋般落在那女人惨白的耳垂后方。
“她耳后有一颗朱砂痣，是她母亲在她出生时，亲手为她点的守宫砂。”
我伸出手，猛地拨开她的头发。
光洁的皮肤，什么都没有。
“敢问这位夫人，你的痣呢？还是说，你的喜好，你的过往，也随着这一场‘大病’，全都忘了？”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张酷似沈清微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陌生的惊恐和绝望。
“不我就是我就是”她语无伦次。
三叔公浑浊的眼睛里，那点最后的希冀，终于熄灭了。他看着苏明哲，嘴唇抖了抖：“明哲这，这到底”
“是她！就是她！”苏明哲状若疯狂，死死拽着那女人，像是拽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只是病忘了！你们不要信这个疯女人的话！她嫉妒我！她想毁了我的一切！”
他猛地转向我，面目狰狞。
“我才是苏家的希望！你算什么？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活着就是为了我！为了苏家！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你的画，你的名声，你的人！”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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