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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靖王笑了。
那笑意很淡，没进眼睛里。
“颜色？”
他伸出手，把那只鸟从匣子里拿了出来。
手指在乌黑的翅膀上轻轻摩挲。
“这漆，调了墨玉粉。”
他说的不是问句。
陆清玄脸色一白，抢着答：“王爷慧眼！这正是师门秘传”
靖王像是没听见。
他只看着我。
“你上的色？”
我头埋得更低了。
“是。师兄说，寻常的黑，配不上王爷的身份。”
“是吗。”
他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拇指在鸟腹下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脆响。
那只黑鸟收拢的翅膀，瞬间展开。
翅膀内里，根本不是黑色。
是上千根比头发还细的金银丝，嵌出的一整幅山河图。
灯火下，流光闪烁，几乎晃了所有人的眼。
陆清玄的呼吸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靖王把鸟放回我手上。
“你师兄的心血，只配得上外面那层黑漆。”
“里面的山河，他还画不出来。”
我手指收紧，那只鸟的棱角硌着我的掌心。
有点疼。
陆清玄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靖王没再看他。
他的目光落回我身上。
“这东西，本王收下了。”
“算是你，替你师兄赔罪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水榭的风吹过，陆清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回程的马车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清玄像个失了魂的木偶，一动不动。
直到马车停在工坊门口，师父早已等在了那里，显然已经得了消息。
他看到陆清玄失魂落魄的样子，脸色铁青。
他没问陆清玄，一双淬了毒的眼睛直直钉在我身上。
“是你。”
不是问句，是肯定。
他猛地扬起手，一耳光狠狠扇在陆清玄脸上。
“啪”的一声，脆极了。
“没用的东西！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他骂完，转身，那双眼睛又回到了我身上，比刚才更加阴冷。
“还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他一步步朝我走过来，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以为有靖王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了？”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是规矩！”
他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向院子里的水井。
“爹！不要！”陆清玄终于反应过来，扑上来抱住他的腿。
师父一脚踹开他。
“滚开！今天不打死这个贱婢，我陆家的名声就全完了！”
冰冷的井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浸透了我的衣衫。
冬月里的寒意，刺骨锥心。
师父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把她给我扔进柴房，锁起来！”
“不准给饭，不准给水！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我被人拖着，像拖一条死狗。
柴房的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哐当”一声。
锁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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