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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二天。
会议室里。
顾远帆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曾经眼里的那种傲慢和锐利，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取代。
他穿着白大褂，但那件衣服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他身后跟着林巧和几个医院的领导。
林巧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愧疚，还有一丝敬畏。
我按照流程，公式化地介绍着我们的产品。
顾远帆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却又不敢触碰。
介绍完毕，进入提问环节。
医院的一位副院长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些技术问题。
我一一解答。
气氛很尴尬。
终于，顾远帆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晚」
他叫了我的名字，却没了下文。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我们。
我平静地看着他。
「顾教授，如果您对产品有疑问，可以提问。」
我刻意地用“顾教授”这个称呼，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的嘴唇动了动，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你的手还好吗？」
他问的，是我的手。
而不是我的产品。
我抬起左手，解开手表，露出了那道已经变成粉色的疤痕。
「托您的福，恢复得很好。」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它的稳定性比以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因为我知道了它的极限在哪里。」
顾远帆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顾教授，你曾经教我，要清除一切瑕疵。」
「但你没教我的是，有时候，我们最大的力量，恰恰来自于我们曾经的‘不完美’。」
「因为那会让我们知道疼痛，知道敬畏，也知道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台机器的边界在哪里。」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最后一点伪装。
他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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