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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之后的几天，谢寒声信守承诺，果然没有再出现在在阮知柠面前。
她做了最新一轮的化疗，但身体还是日渐衰败下去。
清晨刷牙的时候，嘴巴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她吐出一口血水，洗手池里泡着一颗断牙。
她开始掉牙齿了。
这是癌症晚期的征兆。
“妈！”
谢言恩闯了进来，献宝似的提着一个保温桶，笑道：“我带了你最爱喝的鸡汤，医生伯伯说，喝了鸡汤，你的病就会好了。”
阮知柠不动声色地将牙齿扫落进垃圾桶。
扬起一抹微笑，“我说过了，我不是你妈妈。”
谢言恩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央求她：“这汤是我早上起来亲手做的，就当是我求你，尝一口，好不好？”
阮知柠想拒绝的，可看着他实在可怜的神色，还有手指上细密的伤，终究是心软了。
她抿了一口鸡汤，胃里立刻翻滚着绞痛。
教授急匆匆走了进来，一把将保温桶抢过，严肃道：“不是说过了吗，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过量营养，还敢喝鸡汤！”
谢言恩吓了一跳，没拿稳保温桶，滚烫的鸡汤全都倒在了手上，立刻红肿一片。
他疼得红了眼睛，强撑着不敢哭出来，慌慌张张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阮知柠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她的记忆还没完全恢复，但那晚听到他们的对话，多少也能猜出来了。
谢先生，就是同事们口中，她那个始乱终弃的前夫，害得她流离失所，遍体鳞伤。
谢言恩，则是她一手养大的白眼狼，帮着亲爹亲妈背刺她，伤她至深。
她想，她应该要恨他们的，如果不是他们，也许她不会病得这样重，更不会在异国他乡孤苦地死去。
可真的看到谢言恩哭得那么惨，她又不觉得恨了。
前尘往事，既然忘记了，就没必要想起。
往事里的人，也没有必要再见了。
回过神，阮知柠对谢言恩说，“让你爸爸送你走吧，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接受你。”
她不恨，可也没办法替五年前的自己原谅。
谢言恩吸了吸鼻子，转身跑了。
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教授。
“知柠，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方案，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
特效药的功效有限，把她的寿命延长一年，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化疗了，要是想活下去，只有手术这一个办法。
作为医学界的先锋，教授提出了一个冒险的方案：换血。
“如果全身换血，有可能刺激细胞的生长，也能排清你体内的毒素。不说痊愈，起码能再活好几年。”
阮知柠抬眼，坚定道：“可是这有违医学伦理。”
“再说了，一个健康的人，怎么会愿意给我这个将死之人换血呢，这是以命换命！”
教授叹息道，“要是我说，真的有这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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