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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之后，沈玦去城西小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起初是说老夫人想念婉儿，让他多去探望。

后来是说婉儿身子不适，他得去照看。

再后来，便连理由都不找了。

有时深夜回来，身上带着酒气。

我替他更衣，闻到他衣襟上的桂花香。

那不是府里用的头油。

我问。

「今日去了何处？」

他闭着眼，懒懒答道。

「几个同僚吃酒。」

「吃了这么久？」

他睁开眼，眼底有血丝：

「云落，你何时变得这样多疑？」

我沉默，继续替他解腰带。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婉儿她毕竟是我表妹，又体弱多病。我多照看她一些，也是应当的。」

「你若是觉得委屈，以后我少去些。」

这话他说了三次。

每次说完，会对我好上一阵。

送我首饰，带我出游，夜里搂着我，说些温柔情话。

可最长不过半月，又会故态复萌。

直到半年前，边境战事又起。

沈玦奉命出征。

临行前夜，他来我房里，抱着我说：

「云落，等我回来。」

那晚他格外温柔，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我以为，这次是真的。

可三个月后，他得胜回朝。

进城第一件事，不是回侯府。

是去了城西小院。

我在府里等到深夜，才等到他回来。

他满身疲惫，眼底却有光：

「婉儿病了，咳得厉害。我守了她一会儿。」

我看着他脖颈上一处淡淡的红痕，轻声问：

「什么病，需要守到衣襟都散了？」

沈玦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我：

「苏云落！你胡说什么！」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拂袖而去的背影。

忽然想起成婚那夜，他抱着我说：

「云落，我此生绝不负你。」

原来此生这么短。

短到只有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