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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里没啥好吃的了，把那只老龟炖了吧，给孙子补补身子』。」
「呜呜呜，我不想变成汤……」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隔壁鱼缸的小红还没答应我的求婚……」
老刘头？
那个住在1号楼地下室，平时见谁骂谁，连野狗路过都要被他啐一口的孤寡老人？
听说他儿子很多年没回来过了。
这次孙子要来？
我皱起眉头。
养了十年，说炖就炖，这也太狠心了吧？
卡主任在水里翻了个身：
「这事儿有点难办。」
「那是人家的私有财产。」
「法律上，没规定不能吃自家养的巴西龟。」
「但这老刘头，确实有点古怪。」
我看著手心里瑟瑟发抖的万年，咬了咬牙。
「不行，我得去看看。」
我把万年揣进兜里，带上我的红袖箍。
「卡主任，借你的威风一用。」
卡主任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干啥？】
「跟我去家访。」
【不去，要走路，累。】
「回来给你买两个大西瓜。」
【成交。】
8
于是，幸福里小区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一个戴著红袖箍的年轻人，背著一只巨大的水豚，走进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中药味。
「谁啊？敲什么敲！报丧呢？」
门开了，露出一张干枯、阴郁的脸。
老刘头拄著拐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你谁？」
我挤出一个笑脸：
「刘大爷，我是社群新来的小江。」
「听说您孙子要来，社群特意来慰问一下，看看您有啥需要的。」
老刘头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卡主任身上。
「慰问就慰问，抱个大耗子干什么？」
卡主任：【你才耗子，你全家都耗子。】
卡主任：【这老头身上味儿不对，有死气。】
我心里一咯噔。
死气？
我硬著头皮走进屋。
屋里很乱，到处都是药瓶子。
在角落的一个塑料盆里，我看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晒台。
那是万年的家。
「大爷，您这乌龟呢？」我试探著问。
老刘头身子一僵，随即恶狠狠地说：
「跑了！养不熟的白眼狼！跟那个死崽子一样！」
他嘴里的死崽子，应该是指他儿子。
「跑了？」我故作惊讶，「那可太可惜了，听说这乌龟有灵性，能镇宅呢。」
老刘头沉默了。
他颤颤巍巍地坐到一张破藤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个塑料盆。
过了很久，他才哑著嗓子说：
「镇个屁的宅。」
「我都要死了，它也不陪我了。」
我愣住了。
兜里的万年也动了一下。
【他说谎！】
【他明明是想吃我！】
【昨晚他还磨刀来著！】
我按住躁动的万年，看著老刘头。
「大爷，您身体……」
老刘头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诊断书。
「肺癌，晚期。」
「那死崽子听说我快死了，终于肯带孙子回来看一眼，也就是为了这套破房子。」
「我想著……也没啥好东西招待。」
「这老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伴儿了。」
「我寻思著……把它炖了，给孙子补补，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吃了它，它就在他们身体里了，也算……也没白跟我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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