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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远古战场

「去买弓，还有银箭。」

莱纱站在旅馆门口，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早就该完成的小事。晨雾还没散，银长发垂在肩後，冷光被雾气削得很淡，那对又尖又长的妖耳朵在发丝间露出一截。

王子愣了一下。

雷恩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麦巴张了张嘴，显然想问什麽，最後却什麽也没说。

莱纱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没有耐心，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确定的结果。

「半个时辰。」她说，「旅馆前。」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乾脆，没有回头。

——

弓和银箭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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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巴把钱袋摊在桌上时，脸有点难看。雷恩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柜台後的弓架。那不是华丽的武器，只是最基础的制式弓，握柄上还留着被反覆使用的痕迹。

王子没有话。

最後，他们还是买了。

弓一把，银箭不多，刚好到不能浪费的程度。

回到旅馆前时，莱纱已经在等。她靠在墙边，双臂交叉，目光在弓与箭上停了一瞬，没有评价。

「走。」她说。

雾气还在，脚下的路却已经离开了熟悉的范围。

古鲁丁村庄的声音很快被甩在身後。没有墙，也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只是人声突然变少，地面变得粗糙，空气里多了一挥之不去的气味。

像是铁。

又像是被反覆踩过的血。

莱纱的步伐慢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放慢速度。银长发在风里晃了一下，尖长的妖耳朵微微一动，像是在听什麽不属於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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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楚。

倒塌的石墙、断裂的柱子、半埋在土里的盾牌与剑刃。那些武器没有被收走，也没有被整理，只是散落在原地，方向凌乱，却带着某种一致的慌乱感。

王子停住了。

他注意到地面的痕迹。不是战线，而是撤退。脚印彼此重叠，最後却在同一个方向消失。

雷恩握紧剑柄，没有往前。麦巴下意识想开口，又被自己压住。

风声在这里变了。

不再稳定，而是被什麽打断，在残破的结构之间来回折返。雾气在前方聚集，又慢慢散开，像是被什麽从里面撑开。

莱纱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抬起一只手。

那个动作很小，却让三个人同时停住。呼被压低，弓弦没有拉开，剑没有出鞘，一切都静得过头。

雾气被推开了。

第一个身影从残骸之间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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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慢，像是从地面被拉起。破损的甲片挂在身上，关节僵y，却依稀保留着人的轮廓。头颅低垂，脚步拖曳，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声音。

接着，是第二个。

第三个。

更多影子在残骸之间浮现，数量b想像中多，彼此错开，却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没有叫声。

没有奔跑。

只有拖曳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

弓弦在雷恩手中绷紧。麦巴的手指冰冷，银箭在指缝间反S出微弱的光。王子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些逐渐b近的人形轮廓，心跳慢慢变得清晰。

远古战场，在雾气之後完全展开。

而他们，已经站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