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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接了。
“梦雪，是我。”
是导师的声音。老了很多，也疲惫了很多。
“有事吗？”
“你的文章我看到了。”他停顿了一下，“做得很好，比当年那篇还要好。”
“谢谢。”
“我……”他似乎很艰难地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实验室现在情况很不好，那篇《》被拒后，我们又投了几个期刊，都被拒了。今年国自然的申请也失败了，经费很紧张。”
我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要求你什么。”他的声音很低，“但看在八年的情分上，能不能把那套分析算法的代码给我？实验室好几个学生等着毕业，没有这篇文章，他们拿不到学位。”
情分。
现在跟我讲情分了。
“老师，记得您说过‘实验室离了谁都能转’。”
我深吸一口气。
“那些代码，那些数据，那些方法，都是我八年心血的结晶。我可以给您，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他的声音有了一丝希望。
“请您公开承认，那篇文章，我才是主要贡献者。在您的个人主页上，在学习官网上，公开说明。”
电话那边死一般寂静。
“陈梦雪，你……”
“这是唯一的条件。”我说，“您可以选择接受，也可以选择拒绝。我不强求。”
说完，我挂了电话。
他再也没有打来。
一年后，我坐在自己宽敞的独立办公室里，窗外是崭新的校园景色。
我的课题组已经扩大到八个人，两个博士后，三个博士生，三个硕士生。我们拿到了第一个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面上项目，经费一百二十万。
学校官网上的个人信息更新了【陈梦雪，教授，博士生导师】。
是的，一年破格晋升教授，因为那篇《》和后续的一系列成果。
昊然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婚庆公司的宣传册。
“这个场地怎么样？户外婚礼，有草坪。”
“你喜欢就好。”
“那西装呢？深色的还是浅色的？”
“都行。”
他瞪我：“你能不能上点心？”
我笑了，走过去抱住他：“只要你喜欢，我都喜欢。”
他拉着我的手：“梦雪，我现在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到你还在原来的实验室，梦到你又在熬夜改论文，梦到你导师又在你。”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
“嗯，都过去了。”
窗外阳光很好。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伟发来的邮件。
邮件里是一个链接，点开是原实验室的新闻：“实验室主任王某因学术不端被调查，多个项目被撤销。”
附件里还有一句话：“梦雪，吴老师上周被停职了。实验室现在乱成一团，好几个学生要转导师。你还好吗？”
我回复：“我很好。谢谢。”
点击发送。
然后关掉页面。
有些路，走过了就不必再回头。
重要的是，我终于走上了属于自己的路。
这条路上，没有画饼，没有下次一定。
只有踏踏实实的数据，认认真真的实验和看得见的未来。
昊然凑过来看：“谁啊？”
“以前的一个朋友。”
“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关掉电脑，“不重要了。”
真的，过去什么都不重要了。
八年磨一剑，剑成之日，锋芒自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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