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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将一张详细的资产清单推到我面前。
“净身出户不容易，法律上没有这个说法。但我们可以让他接近这个结果。”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数字。
“这套房的首付凭证、还贷记录我都整理好了，能证明绝大部分资金来源于我的婚前财产和婚后个人收入。他的股份，重点在婚后增值部分的分割和他在婚姻存续期间，可能转移给第三者的财产追回。”
我看着妈妈条理清晰的样子，忽然鼻子一酸。
“妈，你一个人怎么扛过来的？”
她笑了笑，眼角细纹里藏着疲惫。
“一开始也哭，也崩溃。后来发现哭没用，就开始学。学婚姻法，学财产分割，学怎么查账。晚晚，女人不是天生就会这些，是被逼出来的。”
她翻出一份文件。
“这是律师草拟的《婚内财产分割协议》和《赠与合同撤销权行使通知》。”
“赠与合同？”
“你爸在过去九个月里，以各种名义从家庭共同账户转出约四十六万元，其中明确流向翠湖苑物业、许愿医疗费的就有三十二万。这些，属于未经配偶同意的单方赠与，侵犯了夫妻共同财产权，可以主张撤销或返还。”
我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
“只多不少。”
妈妈眼神冷了下来。
“这还只是能查到的流水。他工资卡里那些‘项目奖金’、‘加班补贴’，很多根本没进家庭账户。周叙帮我查到他名下还有一张卡，是去年开的，流水频繁，但余额总保持在低位。”
“钱都转到陈静那里了？”
“大概率。所以，我们的第一步，是冻结。明天，我会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时向银行提交夫妻共同账户监管申请。在他名下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不能再让他动一分一毫。”
“那许愿的治疗费”
“我刚才说了，我会以匿名捐助的方式支付前期关键治疗费用。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我们自己，在法律和道德上占据绝对高地。”
妈妈看着我。
“晚晚，你要记住，心软可以，但不能糊涂。我们的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花得清清楚楚、光明磊落。”
“我该做什么？”
她将一份病历和几张检查单复印件拿给我。
“你是医护人员，更懂这些。我需要你帮我做两件事：第一，客观评估许愿病情的真实情况和治疗费用预期，我们需要一个准确的数字；第二，联系你在血液科的同事，了解骨髓配型和移植的相关流程、资源。我们不参与，但要做到心中有数。”
“我明白。”
第二天一早，爸爸打来电话，声音带着讨好。
“晚晚，你妈她还好吗？”
我看着正在阳台打电话联系律师的母亲，平静道。
“不好。”
“昨晚是爸爸不对，爸爸太着急了愿愿她昨天情况不太好，我一时昏了头。你跟爸爸说，怎么样你们才能原谅我？爸爸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都愿意？”
“对！只要你们别把事情闹大，别别离婚。那个家我可以断，真的！给我点时间处理好，愿愿的病需要钱，我不能这个时候不管她，但治好了，我一定断干净！爸爸保证！”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
“爸，许愿的病，要花多少钱，你算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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