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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梦里——究竟是谁在演奏？

她只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影。深棕的头发浓密而带着微微的波浪，像被光线悄悄描过。他穿着宽松的米衬衫，肩线因鼓起的袖子而显得柔和。

他坐在长椅上，姿态稳定，身躯随着双手的动作轻柔地律动。

他是独自一人。

***

卡麦蓉强撑着又练了两个小时，直到珀西来接她吃晚餐。能和他一起坐在越南餐厅的小桌旁，让她终於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实在太折磨人了。

「今天练得怎麽样？」

「不太好。你知道的，我没有我的谱。到底是谁拿走了？」

「冷静一点嘛。借一份就好，又不是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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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

「好，好，我知道。那不一样。先吃饭吧。」

热腾腾的河粉汤确实让她的焦虑缓了些。她觉得自己应该把那件怪事告诉珀西。

「你知道吗，有件事真的很奇怪。我在靠窗的沙发上小睡了一下，然後梦到有人在弹《暴风雨》。就在林登室里。」

「那只是个梦。有什麽奇怪？」

「不……它太真实了。而且我现在还记得每个细节。」

「梦就是你心里的东西跑出来。很正常。」

「也许吧……」

珀西喝了一口汤，抬眼看她。

「你在林登室不会觉得孤单吗？要不要我陪你？免费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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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在旁边我根本没办法专心。」

「你确定一个人在那里没问题？曜丹主楼都快两百年历史了。」

「嗯，那正是它迷人的地方。」

「当初你拿到那个房间的专用权时超兴奋，但现在看起来b较像被困在那里。」

「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感激。」

「好，我懂。」

她想起什麽似的，补充道：

「对了，你知道吗？能自由进出那个房间的，还有另一个人，是教职员。」

「喔？谁？」

「他们不公开。办公室怕大家乱猜、误会，甚至惹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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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聪明。那强森先生怎麽说？」

「他不会说什麽。他一向很守口如瓶。」

「那你下次什麽时候见他？」

「下星期五。期末演出前最後一次检查。」

***

珀西开着他那台崭新的，照例心情愉快地送她回家。等她、载她、把她送到联排屋门口，他从不觉得麻烦。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正往理想的方向前进：好工作、漂亮的朋友、梦想中的车。

在一个漫长的吻之後，他说：「明天的行程记得跟我说。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吃晚餐。」

卡麦蓉匆匆跑向家门，步伐轻快得像知更鸟跳动。

彷佛屋里有什麽在悄悄召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