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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墨香与试探
三楼的修复室是「静墨轩」的禁地。
这里常年维持着恒温恒，空气中浮动着一种老旧纸张与沉香混合的肃穆气味。林清羽第一次进来时，不自觉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修复台前，陆沉已经点亮了一盏昏h的无影灯。
「修复古画的第一步，不是动笔，而是调墨。」陆沉站在长桌旁，指着那方泛着幽光的端砚，「宋代残卷的墨深沉且层次丰富，市面上的现成墨汁无法模拟那种经过千年氧化的质感，我们得自己研。」
他示意林清羽站到他身前。
林清羽撇了撇嘴，挽起衬衫袖子，露出那一节白皙却消瘦的手腕。他伸手握住墨锭，正准备用力，一只冰凉的手却从後方覆盖上来，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背。
林清羽的背脊猛地一僵，整个人被陆沉圈在了怀抱与修复台之间。
「力道不对。」陆沉的声音就在耳畔，低沉而冷静，呼出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掠过林清羽敏感的後颈。
林清羽感觉到陆沉的手指很冷，像是一块心打磨的玉石，而自己因为情绪波动，手心竟微微发烫。一冷一热的触碰，在皮肤交界处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研墨要圆，力道要匀，心思要静。」
陆沉带着林清羽的手，在砚台上缓缓转圈。黑亮的墨汁随着规律的摩擦声，在砚池里一点点汇聚，幽幽的墨香随之在静谧的空气中散开。
狭窄的修复台前，两人的身T靠得极近。林清羽能感受到身後那具躯T传来的压迫感，以及对方西装上那乾净的苦涩香气。
这是一种极其冒犯的距离，对於有严重洁癖与社交距离障碍的陆沉来说，这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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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羽喉结微动，试图转移这莫名局促的气氛：「陆先生，教个调墨也要手把手，你的教学费是不是收得太贵了？」
「如果你能控制住你手的颤抖，我也没必要这麽做。」陆沉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林清羽那只在研磨过程中又开始细微搐的左手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林清羽手背上的几道旧伤疤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首被强行割断的琴谱。
陆沉的呼沉了沉，他的x膛几乎贴上了林清羽的後背。
那一瞬间，修复室外的世界彷佛彻底消失了。在这方寸之间的木桌前，只有墨汁流动的声音，和两道渐渐交叠在一起的呼声。
林清羽原本想反驳，但在那温冷交织的力道包裹下，他惊讶地发现，自己那只焦躁不安的手，竟然真的平稳了下来。
「墨好了。」陆沉突然开口，却依然没有立刻退开。
他微微低头，视线停留在林清羽被墨染黑的指尖上。在那种静谧到近乎暧昧的氛围中，陆沉的眼神深邃如潭，彷佛要在这抹破碎的墨里，强行拼凑出少年不为人知的过去。
林清羽转过头，两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少年的眼底带着一丝挑衅与不安，而陆沉的眼中则是克制的探究。
防线在无声中变得薄弱，这间代表着秩序与专业的修复室，此时却被一种名为私的情绪侵蚀，墨香浓郁得让人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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