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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五天，我签了器官捐献志愿书。
协调员是个温柔的女人，她再三确认我的意愿：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不需要和家人商量？”
我说：
“我没有家人。”
她眼神里满是怜悯，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
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是我小学时的班主任，李老师。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
她站在门口，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陈津？真的是你？”
我愣住了：
“李老师？”
她快步走进来，眼眶瞬间红了：
“我看了新闻……天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李老师是我童年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那时我体弱多病，经常请假，成绩也不好。
同学们都欺负我，只有李老师会维护我，从家里带饭给我吃。
我喉咙发紧：
“您怎么……”
她握住我的手，手很温暖：
“我退休后一直住在这附近。”
“看到新闻时，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个在作文里写‘想快点长大照顾妈妈’的小姑娘，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了，抹了抹眼泪。
我轻声说：
“老师，那篇作文……我是真心的。”
那时我真的以为，只要我长大了，妈妈就会爱我。
只要我足够懂事，足够努力，她就会看到我。
多傻啊。
李老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你妈妈她……当年她来学校时，我就觉得不对劲。”
“她看你的眼神……不像一个母亲看女儿。”
“我记得有一次你发烧，她来学校接你，说：‘怎么又病了？真是个赔钱货’”
李老师的声音颤抖：
“我当时就应该多关心你的，如果我多关注一点……”
我反握住她的手：
“不怪您。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老师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你先拿着。”
我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至少有两万块。
“不，我不能……”
李老师语气坚定：
“你必须收下！陈津，你不能放弃。你还这么年轻，人生还很长。”
她看着我，眼神慈爱而坚定：
“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不爱你。”
“至少李老师爱你。”
那一刻，我筑起的所有防线，轰然倒塌。
我像个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为所有承受过的委屈，和这个温柔的拥抱。
好好的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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