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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又是一个除夕将至。
我和陈雪搬进了新家。宽敞的客厅，地暖很热，阳台上开满了水仙花。
陈雪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剁肉馅。这次是鲜虾猪肉馅，虾是她一大早去海鲜市场买的，一个个剥出来的。
“老公，帮我尝尝咸淡。”她夹了一块煮好的肉馅喂给我。
“正好。”我笑着抱住她的腰。“真香。”
门铃响了。
我透过可视门铃，看到了爸爸佝偻的身影。
他头发全白，穿着破旧的棉袄，手里提着一袋水饺。
我没有开门，打开了对讲机。
“找谁？”
爸爸的声音沙哑，带着讨好：“凡凡是爸。爸包了饺子，是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我想来看看你和陈雪。”
“我们不吃韭菜，也不缺饺子。”
“凡凡，爸知道错了。”爸爸在门口抹眼泪。“你哥那个chusheng，把钱卷跑了，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赵晴还要告我，说我协助诈骗。房东也赶我走爸实在没地方去了。”
“我想着，咱们毕竟是父子。以前是爸猪油蒙了心。你能不能让爸进去坐坐？就吃顿饭？这大过年的”
外面的雪很大，落在他的白发上。
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爸，那袋速冻饺子，我早就吃完了。吃坏了肚子，吐了一整夜。”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吃别人施舍的饺子，尤其是你包的。那里面是偏心，是算计，是毒药。”
“凡凡！你怎么这么心狠！你要看着我冻死在外面吗？”爸爸开始拍门。
“社区有救助站，派出所有暖气。”我说。“地址你知道。或者，你可以报警，让警察送你去养老院。如果你符合低保条件，国家会养你。”
“至于我。我不认识你。”
说完，我关掉了可视门铃的电源。
屏幕黑了。所有的哭喊声被隔绝在厚厚的防盗门外。
“谁啊？”陈雪端着饺子出来。
“推销的。”我走到餐桌前坐下。“不管他。我们吃饭。”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三大盘饺子。陈雪还开了一瓶红酒。
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响起的时候，陈雪握住我的手。
“新年快乐，林凡。”
“新年快乐，陈雪。”
窗外的烟花炸开。
这是属于我的，干干净净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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