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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离职后的一周，我忙着收拾行李、办签证、和母亲告别。
周聿没再出现，只每天发来一条信息：
“今天降温，记得加衣。”
“伯母那边我安排了护工，每天会去看她。”
“f国最近流感严重，疫苗记得打。”
我没有回复。
不知道该怎么回。
出发前一天，我去疗养院看母亲。
她今天精神很好，认出我了，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
说院子里的桂花开了，说护士小姐给她梳了漂亮的辫子，说昨晚梦见我小时候。
“筝筝，”她忽然认真地看着我，“要飞得远远的，别回头。”
我愣住：“妈……”
“妈知道，”她拍拍我的手，眼神清明得不像病人，“你这些年，不开心。”
“妈妈没能给你好生活，但至少，希望你快乐。”
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她替我擦泪，动作轻柔：“那个小周……他爱你，但他不懂怎么爱。”
“筝筝，爱不是牢笼。”
离开疗养院时，天色已晚。
我在门口看见周聿的车。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脚边一堆烟蒂。
看见我，他立刻掐灭烟，走过来。
“我来看看伯母。”
“嗯，”我点头，“她睡了。”
沉默在夜色里蔓延。
最终，他开口：“明天几点的飞机？”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又是沉默。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像某种隐喻。
“筝筝，”周聿忽然说，“我查了f国的资料，那边设计行业很发达，你会有很好的发展。”
“你一直很有才华，是我……是我以前没看到。”
我看着他，忽然发现他鬓角有了几根白发。
才三十出头的人。
是我让他这么累吗？
还是我们让彼此都这么累？
“周聿，”我说，“你值得一个更好的人。”
“一个不会让你这么累的人。”
他笑了，笑容很苦。
“你就是最好的，筝筝。”
“是我配不上你。”
我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拉开车门，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个，你收着。”
我打开，里面是一份公证过的财产转让协议，和一份保险合同。
只要他发生意外，所有财产都归我所有。
保险受益人也写着我的名字。
“你……”
“筝筝，”他打断我，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保证。”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我们还联不联系，你永远有退路。”
“我永远是你的退路。”
我握紧文件袋，纸张的边缘割痛掌心。
“你疯了……”
“可能吧。”他抬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又在半空停住，最终只是替我拢了拢围巾。
“明天一路平安。”
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周聿。”
他回头。
我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像羽毛，像告别。
“再见。”
他僵在原地，眼眶一点点红了。
“再见，筝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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