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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周聿三天没回家。
我照常上班，开会，做方案。
约我午餐，我婉拒了。
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满同情，大概以为我被周聿抛弃。
第四天下午，周聿出现在我办公室。
他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西装皱得厉害。
“我们谈谈。”
这次我没拒绝。
我们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角落的位置。
周聿点了两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他喝了一口，皱紧眉，像是咽下什么苦药。
“我这三天，去见了宋晴的父亲。”
我搅拌咖啡的手停住。
“我明确告诉他，宋晴必须调去海外事业部，没有暂缓的余地。”
“如果她不去，就离职。”
我抬头看他。
周聿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坚定。
“还有，”他继续说，“我提交了结婚申请。”
“公司规定，高层配偶需要公示。下周一，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妻子。”
咖啡勺掉进杯子里，溅起褐色的液体。
“你……没和我商量。”
“是，”他承认，“我擅自决定了。”
“但筝筝，这是你一直想要的，不是吗？”
是啊，我一直想要。
想要名分，想要光明正大，想要向全世界宣告这个人是我的。
可是为什么，当他终于给的时候，我只觉得疲倦？
“周聿，”我轻声说，“你知道我上周去医院了吗？”
他愣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体检，”我说，“医生说，我可能有焦虑症倾向。”
“建议我休假，或者换个环境。”
周聿的表情凝固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我笑了笑，“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这些年，我越来越不快乐？”
“告诉你，我每晚需要吃药才能睡着？”
“告诉你，我看着你和宋晴在一起的样子，恨不得自己消失？”
这些话像石头，一颗颗砸进水里，激起沉默的浪。
周聿的手在发抖。
他试图握住我的手，被我躲开。
“筝筝，我……”
“周聿，”我打断他，“我递交了辞职信。”
“也申请了f国的商学院，下个月开学。”
世界安静了。
窗外的车流、人声、咖啡机运作的嗡鸣，全都褪去。
只剩下周聿急促的呼吸，和我自己如雷的心跳。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陌生人。
许久，他哑声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三个月前。”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
服务生走过来，问是否需要续杯。
周聿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动作幅度太大，碰翻了糖罐，白色颗粒洒了一桌。
他盯着那些糖，一动不动。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们还在念书时，他总爱往我的奶茶里加双份糖。
他说：“筝筝，你值得所有甜。”
可现在，我们都苦得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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