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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7
夏荷来找我的事，我并没有特意告诉赵光耀。
但他似乎还是从厂里保卫科或者门卫那里听说了些风声。他
什么也没问，只是在那天晚上回家时，带回来一包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
“路上看到，闻着香，就买了。”
他递给我，语气随意。
我知道他不是个注重这些零嘴的人，这包栗子，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我剥开一颗，金黄的栗肉糯香甘甜，驱散了白日里因夏荷到来而沾染的那点阴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我下班稍晚，天色已经擦黑。
刚走出厂门没多远，一个身影就从路边的树影里蹿了出来，拦在我面前。是李文伟。
他比上次见时更显落魄，头发凌乱，眼下的乌青很重，中山装皱巴巴的，身上还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冬春！”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急切，
“我终于等到你了！你搬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眉头蹙起，
“李同志，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没有清楚！”他
激动地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我。
“冬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荷她去找过你了是不是？她是不是来骂你了？你别理她！我跟她就要离婚了，马上就没有关系了！”
夜晚的寒风刮过，我拢了拢大衣的领子，觉得跟他站在这里纠缠实在是一件毫无意义且浪费时间的事情。
“你离不离婚，与我无关。”
我的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冷淡。
“请你让开，我要回家了。”
“家？回哪个家？”
他声音陡然拔高，
“回你和那个赵厂长的家吗？”
“冬春，你告诉我，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给他的吗？还是只是为了气我？”
“或者或者是为了他的钱和地位？”
我简直要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气笑了。
在他眼里，我刘冬春的价值，永远都需要依附于一个男人来定义吗？
“李文伟。”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烦。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我的婚姻，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与你无关。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我不信！”
他低吼一声，竟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
我早有防备，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道：“请你自重！”
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大，或许是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注意，厂里值班的保卫拿着手电筒照了过来。
“刘厂长？有什么事吗？”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李文伟脸上，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神情狼狈不堪。
“没事。”
我对保卫说。
“这位同志认错人了。”
说完，我不再看李文伟一眼，快步走向停在厂门口的另一侧，赵光耀派来接我的车子。
身后，传来李文伟不甘的喊声，
“冬春！你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你跟那个姓赵的，不过是利益结合！”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声“回家”。
车子平稳启动，将那个失控的身影和那些可笑的话语远远抛在了夜色里。
利益结合？或许在外人看来如此。
但其中的冷暖与真心，又岂是局外人能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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