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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半年后。
莫斯科已经进入冰寒彻骨的冬季。
宋疏慈蜷缩在沙发里，双手紧紧捧着一杯滚烫的热牛奶，试图从那点微薄的暖意中汲取些许慰藉。
窗外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将整座城市裹进一片苍茫的白。
即便屋内燃着暖炉，身上裹着厚重的毯子，宋疏慈依旧能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前段时间，钟诗岚特意带她去找了当地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汤药一副接一副地喝着，可她这畏寒的毛病，却依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
怔忡间，房门被轻轻推开，钟诗岚走了进来。
看见她捧着牛奶出神，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
“宋小慈，你这是捧着牛奶当供品呢？半天不见动一口，快喝了，喝完赶紧上床睡觉去。”
宋疏慈回过神，抬眸看向钟诗岚，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
沉默地望了她许久，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当初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天在民政局，她遇见的人正是钟诗岚。可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帮她。
钟诗岚嗤笑一声，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故作漫不经心的洒脱。
“想帮就帮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管我。何况你身上揣着十五亿呢，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不比留在国内伺候你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爹强？”
宋疏慈眼皮轻轻抬了抬，望着钟诗岚故作轻松的笑脸，“说实话。”
钟诗岚眼神躲闪，摸了摸鼻尖，“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后悔了，行了吧？本以来攀上你爹能过好日子，结果发现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真难熬，所以就干脆跑了呗。”
她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些：“何况当初要不是你帮我，十六岁那年，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还有啊，宋小慈，你真的太菜了，竟然被陆行止折磨成那样，要不是我帮你，你早就被姓陆的抓回去了。”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钟诗岚避开她的目光，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钟诗岚虽然爱钱，但也没有真的到狼心狗肺的地步。当初你妈妈葬礼的事，也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小了些，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淡淡的光晕。
宋疏慈望着钟诗岚眼底的落寞，心里那点残存的疑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抬手喝了一口热牛奶，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意终于一点点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谢谢你。”她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是她来到莫斯科后，第一次露出如此放松的笑容。
钟诗岚看着她的笑，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什么谢，赶紧喝完好睡觉。明天我带你去红场逛逛，听说下雪后的红场特别美，正好让你换换心情。”
宋疏慈点了点头，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屋内暖炉的火焰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温暖，窗外的风雪似乎也不再那么凛冽，只剩下莫斯科冬日里，难得的静谧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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