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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是被钝刀一下下凌迟，痛得他蜷缩起身体，发出压抑的呻吟。
文件袋里，还有一样东西。
是他昨天踩碎的那部手机。
此刻，它被精心地修复好了，屏幕换上了全新的。
外壳的裂痕也用特殊胶水仔细粘合，虽然还能看到痕迹，但已经能正常使用。
手机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苏婉清秀的字迹，只有短短一行：
「段奕泽，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
段奕泽死死攥着那张便签，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写下它的人。
他颤抖着按亮手机。
屏幕亮了。
依然是那张毕业照。
穿着学士服的他和她，笑得那么无忧无虑。
他点开相册，这次，手机没有再黑屏。
几千张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着。
从大学初识的青涩，到热恋的甜蜜，到求婚的惊喜，到婚礼的誓言……
他一张张看过去。
看到他在篮球场上进球后，第一个看向观众席上的她，对她比出胜利的手势。
看到她在图书馆睡着，他偷偷在她脸上画小猫，她醒来后气鼓鼓追着他打。
看到他单膝跪地，举着戒指，紧张得声音都在抖：
“苏婉，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看到她穿着婚纱，哭得像个孩子，扑进他怀里说“我愿意”。
原来，他们曾经，那么相爱。
爱到眼里只有彼此，爱到以为能跨越一切阻碍。
然后，照片的风格变了。
时间来到了六年前。
照片里的他，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眼神空洞。
穿着病号服的苏婉，握着他的手，脸上带着泪，却努力对他笑着。
再往后，照片越来越少。
是他车祸醒来后，开始对她冷漠的对话。
「奕泽，今天天气很好，我推你出去晒晒太阳好吗？」
「不用。」
「奕泽，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汤，我煲了很久……」
「拿走，没胃口。」
「奕泽，医生说你可以尝试走一走，我扶你……」
「别碰我。」
「奕泽，今天是我们恋爱四周年纪念日，我……」
「与我无关。」
一句比一句冰冷，一句比一句残忍。
可她还是坚持不懈地每天发，每天拍照片，每天记录。
直到一年前。
「奕泽，今天看到一句话，“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我们的山海，到底是什么呢？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再看我一眼的那天。」
而他，没有回复。
段奕泽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泪早已流干。
他想起来了。
全部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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