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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警局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下，哥哥的脸毫无血色。
他坐在铁椅上，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自从刚刚见过宋倾雨蜷缩在草丛里的模样，他再也没能忘掉。
就连来警局的路上，他的眼前也全都是这个画面。
他快要被折磨疯了。
警察敲了敲桌子。
他的注意力被重新唤回。
“宋阳曦，说说吧，你和你妹妹宋倾雨，生前的关系怎么样？”
哥哥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想说“我们很好，相依为命”。
可话到嘴边，却被无数个画面堵了回去。
注射课后，他把宋倾雨的手臂绑在实验台。
针尖在她手背上戳了三次才找到血管，她疼得浑身发抖，他却埋怨她。
“能不能别乱动？要是我早点找到，早就结束了。”
下胃管实操时，软管刚插进她鼻腔，她就干呕不止。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却按着她的肩膀。
“忍忍，以后给病人实操我不能心软。”
还有这次导尿管操作。
他打晕她时，她眼底的惊恐那么明显。
那么多次的劝说都没有成功，他明明早该清楚她的意思了。
可他当时却和着了魔一样。
满脑子都是“不能让同学们失望”“婉婉还等着看视频学习”。
想到这些，他头痛欲裂。
双手拼命地敲着自己的头，试图缓解自己的痛苦。
“宋阳曦！宋阳曦！”
警察制止了他的动作，厉声唤他的名字。
他渐渐平静下来，声音却还是带着颤抖。
“我们……我们是亲兄妹，爸妈走得早，我一直带着她。”
“我供她上学，给她做饭，她应该……应该是依赖我的。”
“应该？依赖？”
警察把一份笔录推到他面前。
“我们调查了，这是你妹妹同宿舍同学的证词。”
“宋倾雨不止一次在宿舍哭，说他哥哥总拿她当实操工具，她反抗过，可她哥哥从来不听。”
“还有这个。”
警察又点开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这是宋倾雨存在电脑里的录音。”
“宋倾雨，下周穿刺课，你必须来当模特，不然我就告诉辅导员你不配合教学。”
宋倾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哥，穿刺会留疤的，我不想……”
“你懂什么！这是为你好，以后你给病人穿刺，自己没试过怎么知道疼？”
录音戛然而止。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宋阳曦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再也没有半分力气。
他总说长兄如父，可爸爸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身份权利，强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
“父”该是保护，不是伤害。
可惜，这一切他都明白的太晚了。
警察并没有因他的沉默暂停询问。
“监控显示，那天上午你在宋倾雨之后去过天台，你们见过面，对吧？”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此刻的哥哥，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机械地和警方描述那天事情的全部经过。
“他和我说，视频不删她就会死，原来是真的。”
“我明知道她站在天台上是那么危险的事，却还是没阻止她，是我不好。”
“警察同志，是我见死不救，我也算犯罪吧？你们把我抓紧去，抓紧去给我妹妹赎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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