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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忽然说。
“那天她刚回家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爸爸嗯了一声。
“她站在门口，背着个小书包，衣服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她看着我们，眼神怯怯的，小声叫爸爸，妈妈。”
爸爸点点头。
“我当时就想，这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苦啊。”
“我要把最好的都给她，要让她再也不受苦。”
妈妈顿了顿。
“可我后来都做了什么？”
爸爸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收走了她房间里所有能伤到她的东西。”
“我给她窗户装了两层锁，我小时盯着监控，我以为我在保护她。”
妈妈的声开始发颤。
“可我其实是在告诉她，我不信你，我觉得你随时会发疯。”
“我们都以为那样是对她好。”
爸爸低声说。
“真的对她好吗？”
妈妈转过头看他。
“我们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见人。”
“我们一遍遍告诉她你有病，你要控制，我们让她觉得，她活着就是个错误。”
爸爸沉默。
“昨晚她拿着碎片，说她看见年兽在哭。”
妈妈闭上眼睛。
“我们谁也没去看那个年兽，我们只觉得她又犯病了，又给我们添麻烦了。”
泪水从她眼角滑下来。
“她那时候该多害怕啊。”
爸爸把她搂进怀里。
妈妈靠在他肩上，无声地流泪。
沈颂欣端着粥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把粥放在茶几上，轻声说。
“爸，妈，趁热吃点吧。”
妈妈摇摇头。
“妈。”
沈颂欣在她身边坐下。
“灵禾如果看到你们这样，她会难过的。”
妈妈抬起泪眼。
“她还会为我难过吗？”
“我那样对她……”
“她会的。”
沈颂欣握住她的手。
“灵禾其实很爱你们。”
“她有时候会跟我说，觉得对不起你们，觉得拖累了你们。”
妈妈怔了怔。
“她这么说过？”
“嗯。”
沈颂欣点头。
“她说你们本该过得轻松些，都是因为她，家里才变成这样。”
妈妈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所以。”
沈颂欣轻声说。
“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你们垮了，灵禾走得也不安心。”
爸爸端起一碗粥，递到妈妈面前。
“吃一点吧，颂欣说得对。”
妈妈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终于接过来。
她舀了一勺，慢慢送进嘴里。
爸爸自己也端起一碗，沉默地吃着。
粥很烫，但他们吃得很快，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吃完后，沈颂欣收拾了碗筷。
她男朋友轻声说。
“叔叔阿姨，你们休息一会儿吧，我和颂欣在这儿陪着。”
爸爸摇摇头。
“你们回去吧，忙了一天了。”
“没事的。”
沈颂欣说。
“我在这儿陪你们。”
“回去吧。”
妈妈也开口，声音很轻。
“让我们自己待一会儿。”
沈颂欣看了看他们，终于点头。
“那我们明天再过来，有事随时打电话。”
她和她男朋友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爸爸妈妈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妈妈忽然站起来，朝我房间走去。
爸爸跟着起身。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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