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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处理完所有的仇人，沈业一下子老了十岁。
曾经挺拔的背影，如今变得佝偻。
他遣散了家里的佣人，把自己关在那座空荡荡的庄园里。
每天，他都会来到沈汐住过的那个狗窝，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甚至尝试着去吃沈汐吃过的剩饭，去睡那堆潮湿的稻草。
每一次尝试，都让他痛哭流涕。
太苦了。
真的太苦了。
他的小公主，从小连硬一点的床垫都睡不惯。
是怎么在这稻草堆里熬过五年的？
“小汐……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
他抱着沈汐穿过的那件破棉袄，泣不成声。
可是，没有人会回答他了。
那个会甜甜叫他爸爸、为他画画、为他练琴的女孩，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整理遗物的时候，他在狗窝的角落里，挖出了一个小铁盒。
铁盒生锈了，里面装着沈汐视若珍宝的东西。
一颗早就化掉的糖果，那是他某次随手给她的。
一张全家福照片，被她用透明胶带粘了又粘。
还有一本日记本。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上面沾着血迹和泪痕：
“今天爸爸看了我一眼，虽然他在骂我，但我还是很开心。”
“因为爸爸终于肯看我了。”
“爸爸说是为了磨平我的棱角。”
“那我乖乖听话，爸爸是不是就会重新爱我了？”
“只要爸爸能开心，就算暖暖踩断我的手，我也没关系的。”
“我想吃草莓蛋糕了，可是垃圾桶里只有发霉的面包。”
“爸爸……如果有下辈子，能不能……”
“能不能别把我和狗关在一起？我怕黑……”
“啊——！！！”
沈业看着那本日记，心脏一阵绞痛。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再次呕出一口心头血。
他颤抖着手，抚摸着那行字。
“我怕黑……”
“对不起……对不起……”
沈业跪在地上，用力扇着自己的耳光。
一下又一下，直到脸颊红肿，直到嘴角流血。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把她扔在漆黑的江边。
让她在那吹了一夜冷风。
那个时候，她该有多绝望，多害怕啊。
……半个月后。
有人在江边发现了一具男尸。
是沈业。
他穿着五年前沈汐离家出走那天，他穿的那套西装。
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生锈的小铁盒，还有那条蓝宝石项链。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小汐，爸爸来陪你了。”
“这一次，爸爸带你去迪士尼，带你去吃草莓蛋糕。”
“别怕黑，爸爸牵着你的手。”
在另一个世界，或许那个小女孩等到了她迟来的父亲。
只是这一次，她还会愿意伸出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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