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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直奔海城大学的家属院。
韩英是个孤儿，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他，她唯一的亲人就是她大学时的老师，也是他们结婚时的证婚人，程爱娟教授。
对，程老师！
陆怀远把那张离婚申请胡乱塞进口袋，在大学的校园里狂奔。
他现在顾不上体面，也顾不上什么厂长的身份，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校园里横冲直撞。
家属院里，楼房鳞次栉比，他围着家属院转了一大圈，最终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程教授家所在的单元。
咚咚……
他的敲门声显得很慌张。
门很快开了，开门的是个文质彬彬，五十来岁的男人。
看见一脸慌乱的陆怀远，他扶了扶眼镜，
“你是？”
陆怀远认得，眼前这位就是程教授的爱人，李老师。
李老师认出了他。
“你是……小陆吧？”
李老师又是诧异，又带着惊喜，赶紧把陆怀远让了进门。
“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们，”
“韩英呢？”
陆怀远急得连礼数都顾不上了，他开门见山，说话时眼睛开始往屋里瞟。
“她是不是在这里？”
李老师平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韩英没有来过。出什么事情了么？”
“她没来？”
陆怀远不信，他试图从李老师毫无波澜的脸上找出破绽，“那程老师呢？你爱人呢，我要见程老师。”
“爱娟她不在。”
李老师的依旧文质彬彬的回答，
“她三个月前就去西北了，那边有个古代壁画的修复项目。”
三个月前？
陆怀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甘心的往屋里又看了一眼，然后狼狈地后退一步，退出了李家。
“打扰了……”
他转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栋楼。
身后的李老师问他出了什么事情，他就像没听见似的，一步步的往走下走去。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厂里，而是径直走向最近的一个公共电话亭。
他拨通了李秘书的电话。
“是我。”
他攥着话筒，声音嘶哑，
“你去查一下，海城大学的程爱娟教授，是不是真的出差了。要快，要绝对保密。”
“我现在去厂里等你，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
挂了电话，陆怀远靠在墙上，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李老师真的没见过韩英，那韩英能去哪？
她拖着那样的身体，她能去哪？
陆怀远来不及细想了，他抽着烟，快步往机械厂走去。
他现在急于知道答案，如果李老师在程爱娟的事情上撒了谎，那韩英大概就是去找过他了……
陆怀远刚走进办公室不久，秘书刘石就推门进来了。
他气喘吁吁，脸上涨得通红，应该是一路跑来的。
“厂长，”
“我托人问了大学人事处的朋友，程爱娟三个月前就不在海城了。她去了戈壁滩，听说是长期项目。”
“一直没回来过，”
剩下的话，陆怀远只记得刘石的嘴在一张一张的，自己则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李老师没有撒谎。
程教授真的不在。
那韩英……
她应该是知道程爱娟不在家的事情，所以她没有去程家。
她一个满身是伤的女人，能去哪里？
外面那么冷，她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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