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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下班的时候，顾言来接我。
这一年里，我们的关系从医患变成了朋友，从朋友又变成同事，同事再变成了恋人。
他对我很好，好到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
“在想什么？”他问我。
“何千佳来找过我了。”我把今天的事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一会儿，握紧了我的手。
“那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我摇摇头，“就是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我搂得更紧了一些。
回家路上，车子开到一半，路过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我无意中往窗外看了一眼，突然愣住了。
马路对面，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
他很瘦，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寻妻，夏凉，求你回来。】
是苗一川。
他比一年前更憔悴了，整个人像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有人往他脚边的碗里扔了一块钱，他连头都没抬。
只是机械地举着牌子，一遍一遍喊着：“夏凉，你在哪里夏凉，我错了夏凉”
绿灯亮了，车子开动，我收回目光。
“怎么了？”顾言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什么。”我摇摇头，“走吧。”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事，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我不会回头，也不需要回头。
因为我的前方，有更好的人在等着我。
三个月后，我和顾言领了证。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个亲近的朋友。
交换戒指的时候，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夏凉，我会用一生来爱你，保护你。”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我笑了，眼眶有点酸。
“我信你。”
婚礼结束后，我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繁星。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火光，狗笼，还有一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我知道那些是我曾经的记忆，是我刻意想要忘记的过去。
但现在，那些记忆已经不能伤害我了。
因为我已经不是那个傻傻的夏凉了。
我是复交大学医学院的助教夏凉，是顾言的妻子，是一个全新的、强大的自己。
曾经我以为，苗一川是我的月亮。
我追着他，绕着他，把他当成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月亮是不会发光的。
它冰冷、遥远，所有的光芒都是借来的。
而我在漫长的黑夜里追逐了太久，险些把自己燃烧殆尽。
直到两场大火，联合起来烧掉了我的执念，也烧断了那根名为“爱”的锁链。
我终于不用再仰望那轮高悬的冷月。
“累不累？”
顾言从身后抱住我。
我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
“顾言，我真的很幸运。”
“幸运什么？”
“幸运遇见了你。”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我才是那个幸运的人。”
月亮沉下去了。
可满天星光，才刚刚亮起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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