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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诀别。
6
林致远失魂落魄地回到医院。
他发现，所有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往日的崇拜和敬畏，而是赤裸裸的鄙夷和疏离。
他不知道，那个被他“大公无私”拯救的“烈士家属”。
已经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底细。
那人根本不是什么烈士的儿子，而是某位卫生系统领导的私生子。
而实习生小雅，就是那个牵线搭桥的人。
一时间，舆论哗然。
林致远所谓的“医者仁心”，瞬间变成“趋炎附势”的铁证。
他审批肾源的决定，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医院为了平息公众怒火，第一时间发布声明：
暂停林致远的一切职务，接受调查。
那些曾经拼命巴结他的人，此刻为了撇清关系，踩得比谁都狠。
小雅见势不妙，更是反咬一口。
她对调查组哭诉，说是林致远为了逼走我这个碍眼的原配，故意设局，配合她演了这出戏。
林致远百口莫辩。
他被隔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疯狂地砸着东西。
他对着空气怒吼：
“我没有！我是清白的！我只是想救人！我做错了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已经退休多年的老院长走进来，将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那是一份从援建地传回来的战地简报。
上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我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满是硝烟和废墟的临时帐篷里，为一个当地的病人做着紧急手术。
我的脸被护目镜和口罩遮住。
但那双疲惫却专注的眼睛，他化成灰都认得。
背景里，是倒塌的房屋和冲天的火光。
老院长指着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你看看沈悦在干什么！”
“她在替你赎罪！她在用自己的命，给你那张虚伪的假面具买单！”
“林致远，你配当个医生吗？你连个人都不配当！”
林致远看着照片里那个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我。
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他发疯一样地想要去援建地找我。
可因为被停职调查，他被限制出境。
他哪也去不了。
只能像个囚犯一样，每天守在电视机前。
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援建地的新闻。
祈祷能在某个一闪而过的镜头里，看到我的身影。
7
三个月后。
一则紧急新闻，像一颗炸弹，投向了所有关注援建行动的人。
援建地发生了级特大地震。
中国医疗队的驻地，在地震中被整体掩埋。
林致远在看到新闻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不顾调查组的阻拦，疯了一样冲到机场。
他跪在机场负责人的面前，磕头磕到额头鲜血淋漓。
只求能让他作为志愿者，去前线参与救援。
或许是他的疯狂打动了上面。
最终，他作为一名普通的医疗志愿者，登上了前往灾区的飞机。
飞机降落时，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狱。
满目疮痍，断壁残垣。
他跳下飞机，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医疗队驻地废墟。
他像个疯子，徒手在尖锐的钢筋和水泥碎块里刨着，寻找着。
双手很快就变得血肉模糊，可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两天两夜后，救援队终于挖到了被压在最下面的临时手术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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