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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没有回答。窗外，天色渐暗，远处深圳湾的货轮拉响汽笛，悠长而苍凉。

“我告诉你为什么。”梁辉坐下，双手捂住脸，“因为我是。我要对五千个员工负责，对他们的家庭负责。如果公司倒了，他们怎么办？如果订单丢了，他们的奖金怎么办？如果股价跌了，那些相信我们的股民怎么办？”

他的声音哽咽了：“你可以坚持原则，因为你是创始人，你是林默。你可以不妥协，因为无论晨光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林默。但我不行。我是职业经理人，我必须交成绩单。董事会的成绩单，资本市场的成绩单，员工的成绩单。”

林默看着这个老搭档。梁辉的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才四十六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多岁。

“还记得年吗？”林默轻声说，“金融危机，我们决定不裁员。那时候你说：‘林默，这可能是个错误，但我们一起扛。’”

“那时候我们小，扛得起。”

“现在大了，就扛不起了吗？”

电话响起，是苏晴。林默接起来，听到她压抑的哭泣声：“儿子……儿子在学校被欺负了。”

“什么？”

“几个同学笑他说话奇怪，把他推进厕所，反锁了门。老师发现时，他在里面哭了两个小时。”

林默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赶到学校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曦坐在教师办公室，眼睛红肿，衣服湿了一大片。苏晴抱着他，自已的眼泪也止不住。

班主任是个年轻女老师，满脸歉意：“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们已经批评了那几个孩子，也会加强管理……”

“为什么？”林默问，声音冰冷，“为什么会被锁两小时才被发现？”

“因为……因为厕所位置比较偏，而且午休时间老师也少……”

林曦抬起头，看着林默，小声说：“爸爸，我不怪他们。是我……是我不好。”

“你哪里不好？”林默蹲下来。

“我跟不上他们说话，他们笑我，我就躲起来。躲起来，他们就更容易找到我。”

林默的心像被撕开一道口子。他抱起儿子，对老师说：“明天起，我儿子不来学校了。我们会在家学习，直到找到合适的学校。”

回家的车上，林曦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苏晴低声说：“普通学校还是不适合他。我联系了几家特殊学校，有一家在北京，很好，但需要家长陪读。”

“去北京？”

“或者……去D国。”苏晴拿出一份资料，“我工作室接的那个海外项目，甲方是D国公司，我可以申请长期派驻。D国在特殊教育方面很成熟，而且……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离开这里的一切。”苏晴看着他，“林默，这几个月，你累，我也累，儿子最累。也许我们需要换一个环境，忘记这些争斗，这些改革，这些永远解决不完的问题。”

深夜，林默独自坐在书房。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晨光改革进度报告，北京特殊学校的资料，D国工作签证申请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