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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9月日，东京羽田机场。林默走出机舱时，正赶上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雨丝细密冰凉，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他拒绝了接待人员递来的伞，独自拖着行李箱走进航站楼。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东京湾灰蒙蒙一片，远处彩虹大桥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城市的秩序感扑面而来：指示牌上的日文、英文、华文、韩文排列得一丝不苟，清洁工跪在地上擦拭着本已光洁如镜的地面，旅客安静地排队，连咳嗽都要用手帕捂住嘴。

卡尔介绍的那位松下夏前董事叫高桥正彦，今年七十二岁，退休前负责海外战略。见面安排在上野公园附近的一家私人茶室，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制门牌，刻着“清风庵”三个汉字。

高桥穿着朴素的灰色和服，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他的英语带着老派的口音，每个词都说得缓慢清晰。

“佐藤君联系过我了。”老人烧水、温杯、洗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他说你会来，也说了你来做什么。”

林默将那份匿名文件放在榻榻米上。高桥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翻看，看了整整二十分钟。茶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开水沸腾的咕嘟声。

“是真的。”老人终于开口，摘下眼镜，“但不是正式文件。这是战略企划部某位次长的私人提案，去年在内部讨论过，被否决了。”

“被否决了？”

“正式否决了。但……”高桥给林默倒茶，“有些人不死心。他们觉得公司太保守，应该采取更‘进取’的策略。在华国市场，这个策略就是：如果无法打败对手，就渗透对手；如果无法渗透，就分化对手；如果无法分化，就毁掉对手的声誉。”

茶水碧绿，热气氤氲。

“赵志勇、孙建明，都是这个策略的产物？”林默问。

高桥沉默片刻：“我不确定。松夏是一家很大的公司，有十二万员工，四十多个事业部。总部能控制的，其实有限。有些事，可能是某个事业部的自作主张；有些事，可能是合作方借松夏的名义行事；还有些事……”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可能是某些人，为了自已的晋升，证明自已‘有手腕’而做的。在小日子公司，爬到一定位置后，需要‘战功’。而对华国竞争对手的‘战功’，在现在的氛围下，是很亮的勋章。”

林默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所以这是一场没有明确敌人的战争？我们甚至不知道在和谁作战——是整个松夏？某个事业部？还是几个人？”

“都是，也都不是。”高桥说，“林先生，你打过太极拳吗？太极拳的精髓不是硬碰硬，是借力打力。现在有些人，就在借‘国家战略’的力，实现个人野心。而你，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茶室窗外，雨停了。阳光刺破云层，在上野公园的树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能做什么？”林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