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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粤北七日（一）
清远汽车站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长途客车的柴油味、小摊贩的油炸味、潮湿水泥地的霉味。林默跟着张涛挤出人群，站在车站广场上环顾四周。
这座城市的节奏明显比海州慢。摩托车比汽车多，人们的脚步不那么匆忙，街边店铺的招牌大多陈旧，有些字的笔画已经脱落。
“先找地方住下。”张涛招手拦了辆摩托车，“师傅，去电器批发市场附近，找家干净的旅馆。”
摩托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行，林默紧紧抓着后座的扶手。街景在眼前掠过：五金店、杂货铺、小吃摊、晾满衣服的居民楼阳台。
旅馆在一条小巷里，三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些已经发黄。前台是个中年女人，正看着电视里的粤语长剧。
“两个单间，住五天。”张涛递过去身份证。
“一晚六十，押金一百。”女人头也不抬，“热水晚上七点到十点。”
房间很小，但还算干净。林默放下行李，走到窗前。外面是个天井，对面房间的窗帘拉着，隐约传出麻将声。
张涛敲门进来：“休息半小时，然后去市场。”
清远电器批发市场在一栋五层楼的老建筑里，每层按品类分区。一楼是小家电，电饭煲、电磁炉、电热水壶摆得密密麻麻。
林默和张涛装成大学调研员，拿着笔记本，一家家店逛过去。
“老板，我们是海州大学市场系的，在做家电消费调研，能问几个问题吗？”张涛递上伪造的学生证。
第一家店的老板是个秃顶男人，正蹲在地上修电风扇。他瞥了一眼学生证，继续手里的活：“问吧。”
“现在电饭煲哪种卖得好？”
“便宜好用的。”老板头也不抬，“一两百块的，农村市场要得多。”
“松夏那种进口的呢？”
“那个啊——”老板终于抬起头，“有是有，但贵。最近倒是有代理商在推，价格比以前便宜了些。”
“便宜多少？”
“这我不能说。”老板摆摆手，“反正比国产品牌贵不了多少了。”
走出这家店，张涛低声说：“听到了吗？松夏在降价。”
第二家店，老板更健谈些：“松夏？他们换代理商了。以前是广州的公司在做，现在是本地一个姓黄的在代理。那家伙有手段，给的返点高，送货快，售后还给解决。”
“返点多高？”
老板伸出两个手指：“这个数。而且量大还有额外奖励。”
“%？”林默惊讶。
“不然呢？”老板笑了，“做生意，谁给的好处多，就卖谁的货。”
一上午，他们走了八家店。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松夏通过新代理商，以高返点、低价格、快速供货的策略，正在迅速占领清远市场。
中午，两人在市场附近的小店吃米粉。张涛边吃边在笔记本上记：
“1.松夏换代理商，本地化运作；
2.返点%以上，远超行业平均-%；
3.价格接近国产品牌，形成直接竞争；
4.……”
林默看着街对面的一家松夏专卖店——店面不大，但招牌很新，玻璃擦得锃亮。几个顾客正在里面看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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