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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师父（一）
周二早晨六点半，林默被隔壁的闹钟吵醒——那是老式闹钟金属铃铛的刺耳声音，连续响了七八下才停。他摸黑起床，用昨晚存的水简单洗漱。
出门时在楼道遇见赵建国，对方正提着鸟笼准备下楼遛弯。
“这么早？”赵建国打量着他洗得发白的T恤和旧牛仔裤，“今天不穿西装了？”
“师父说跑市场穿便装就行。”
“师父？”赵建国笑了，“行啊，都拜师了。去吧去吧。”
林默赶到和张涛约定的公交站时，刚好七点二十。张涛已经在那儿了，蹲在站牌下抽烟，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
“早。”林默打招呼。
张涛抬头，扔给他一个塑料袋：“吃了。”
里面是两个馒头，还有点温热。林默愣了愣：“谢谢师父。”
“别叫师父，叫张哥就行。”张涛站起来，弹掉烟头，“今天带你把天河区的批发市场扫一遍。跟紧我，多看，少说。”
第一站是棠下电器城。这是比昨天那个市场更旧的地方，铁皮屋顶，地面坑洼不平，很多档口连招牌都没有，直接用粉笔在墙上写“电视”、“音响喇叭”。
张涛的脚步在这里慢了下来。他走进一家卖音响的档口，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调试功放。
“老李，生意怎么样？”
“勉强糊口。”老李头也不抬，“你又来推销电饭煲？”
“这次是电磁炉，新产品。”张涛从帆布包里掏出样品，“你看看，带定时的，煮粥煮汤不会溢锅。”
老李这才走过来，拿起来掂了掂：“多重？”
“三点五公斤。铜线盘，加热均匀。”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林默这次学聪明了，找了个角落站着，观察张涛的表情、手势、话术。他注意到张涛从不先说价格，总是先让客户“感受一下质量”，等对方问了才报。
最后以三百九成交，比昨天王磊卖的价格还低二十五。
走出档口，林默忍不住问：“张哥，这个价我们还有利润吗？”
“出厂价三百二。”张涛说，“赚七十。但老李是我的老客户，三个月能走五十台，薄利多销。”
“你怎么知道他三个月能走五十台？”
张涛指了指眼睛：“看。他店里堆着五十多套空纸箱，都是音响的。说明他音响走得好。走音响的店，小家电就带得动。再加上门口贴着招聘送货员的告示，说明生意在扩张。”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如此。
一上午，他们走了十三家店。张涛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快速判断每家店的潜力、老板的性格、成交的可能性。有些店他进去三分钟就出来，有些能聊上二十分钟。
中午十二点半，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快餐店。张涛点了两个菜一盆饭，林默要了一碗素面。
“看出门道了吗？”张涛边吃边问。
“有点。”林默说，“您好像……先看店，再看人，最后才谈生意。”
“对。”张涛夹了一筷子青菜，“店面整洁的，老板做事有条理，好打交道。货摆得乱的，要么生意太好顾不上，要么不会经营。前者可以深交，后者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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