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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更，西风穿廊，后山铜钟突然“咚”地一响——这玩意儿二十年没出声，今夜竟破了例！

萧婉宁心头一炸，翻身下床抓起床底旧斗篷裹紧，贴着墙根绕回廊，直奔演武场东侧粗石柱后藏好。

校场里早黑压压站满了人，全是萧家养了二十年的死士，黑衣涂灰，握刀肃立，眼睛直勾勾盯着高台，连咳嗽都不敢出一声。

萧震霆拎着酒壶、披着旧虎皮大氅从侧门出来，脚步踉跄哼着小曲，活脱脱一副醉鬼模样。可到了高台中央，他突然停下，“啪”地把酒碗摔在地上！

碎瓷四溅，酒水泼得像血，全场静得能听见风吹草叶响。

萧震霆腰杆一挺，眼神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心：“我萧震霆装疯卖傻二十年，就等今天！你们不是死士，是我萧家最后的种！”

他猛地抽出短刀划开掌心，鲜血滴在碎瓷上：“皇帝要咱献女和亲、断粮自毙、跪着求活？萧家儿郎，宁战死不跪生！敢随我起义的——站出来！”

一秒、两秒，前排一人单膝跪地：“属下愿死！”

紧接着，千人齐跪，额头砸地闷响连片，汇成一声怒吼：“诺！”震得屋顶瓦片都在抖！

萧婉宁躲在石柱后，手指抠着石头缝，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心声忍不住爆粗：“祖父霸气！这波叫‘闷声干大事’，直接拿捏全场！”

话音刚落，她猛地缩回去——忘了夜里心声传十里，祖父肯定听见了！更要命的是，不远处的萧青微微抬头，视线掠过石柱，眼神里带着确认。

萧婉宁赶紧往阴影里退，手心全是冷汗：“完犊子，这下彻底没法当旁观者了！”

萧青大步走上高台，单膝跪地捧上黑色布帛：“老将军，三千死士尽数到齐，名录在此。”

萧震霆瞥都没瞥：“烧了。”

“是！”萧青点燃布帛，火光映出他左脸疤痕，纸页化为灰烬随风飘散，一点痕迹都没留。

“传令下去，寅时散，卯时藏，各自归位听候调遣！”萧震霆低声下令。

“诺！”萧青领命退入夜色，死士们也悄无声息撤离，不到半炷香，校场只剩满地碎瓷。

萧婉宁慢慢站起，斗篷滑落露出银护腕，摸了摸机关完好，才松了口气。她望着高台上萧震霆的孤挺身影，对方正望着北方边关——那里有北戎营帐、掺沙粮草，还有二姐拼死传回的消息：王崇通敌！

她心口发热，习惯性戳了戳额头，转身回院关门，在桌上狠狠划下三个字：已响应，比之前的“等夜号”深了不止一倍。

躺回床上，萧婉宁脑子飞速运转：死士齐了，但火油没运完、地形图没改好、赫连霸那边还得催，一堆事等着办。可她越想越不对劲，猛地坐起来——

刚才萧青交名录时，右手虎口有圈浅红勒痕！那不是练功练的，是握她给萧明薇设计的连弩扳机太久才会有的印子！

“有人提前试了新连弩？”她心声发冷，“萧青不敢擅自改装备，除非有人比他先拿到图纸！”

天边泛出灰白，黎明将至。萧婉宁再戳了戳额头，屋外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划破清晨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