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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解围
就在混混的皮鞋即将踹到那人身上的瞬间，我猛地从巷口的阴影里跨步而出，攥紧拳头吼出一声：“住手！”
巷子里的空气骤然凝滞，几个混混的动作齐刷刷顿住，齐刷刷转过身，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褪去，眼神里淬着凶光朝我扫过来。
靠在墙上的那人也艰难地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越过混混的肩头落在我身上，眉峰微微蹙起，像是在诧异，又像是在警惕。
巷口的路灯忽明忽暗，将为首混混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嚼着口香糖，嘴角扯出一抹痞气的笑，目光黏在我身上，像带着钩子的蛛网。身后几个跟班跟着起哄，口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为首的往前踱了两步，伸手就要来勾我的下巴，嘴里的话混着烟味喷过来：“哪来的小妞，细皮嫩肉的，跟哥几个好好玩玩，保准让你快活！”
我攥紧了口袋里发烫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抬眼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却硬是咬着牙喊出来：“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给我滚！”
巷子里的口哨声戛然而止。几个混混面面相觑，眼神里的嚣张瞬间褪了大半，互相递了个惊疑不定的眼色。
为首的那个啐了一口，脚狠狠碾过地上的烟头，恶狠狠地指着我撂下狠话：“小妞，你给我等着！”
说罢，他狠狠推了一把身边的跟班，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跌跌撞撞跑出了巷子，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踩着满地凌乱的碎石子快步走过去，在那个蜷缩在地的人影旁缓缓蹲下。
晚风卷着巷口的灰尘掠过鬓角，我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指尖刻意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拭去他嘴角凝着的暗红血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捧易碎的雪。
我抽走那张沾了血污的纸巾，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指尖刚要碰到他沾着灰渍的脸颊，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那力道带着几分狠劲，指节扣得生疼，我下意识地挣了挣，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腕骨处传来的钝痛让我忍不住蹙紧了眉。
他的指尖还扣着我的手腕，力道没松，声音却哑得厉害，带着点刚经历过打斗的粗粝，一字一顿砸过来：“你为什么要帮我？”
晚风卷着巷子里的凉意漫过来，我被他攥得手腕发酸，却忽然软了声音，那点怯意混着说不清的执拗，化成软糯糯的调子，轻轻飘在空气里：“我不知道……就是很想帮你。”
过了一会，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哼，受伤的右腿先试探着落地，借着墙的支撑慢慢直起身，额角已渗出汗珠。
他低着头，拖着不便的腿脚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身影透着说不出的落寞。
“等等！”我轻声唤道。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
我捏着衣角，声音软糯得不像话，轻轻问他：“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咬着牙，将伤口的痛意压下去，侧头低笑一声，风掠过他的发梢，卷走那句模糊的回答：“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便不再回头，拖着不灵便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远，背影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纸。
我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寻不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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