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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沈宴的身体每况愈下。
但他撑着一口气，把沈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还成立了一个专门救助贫困重病儿童的基金会。
基金会的名字，叫“晚念”。
季晚的晚，季念的念。
念念六岁那年，沈宴带她去扫墓。
是我父母的墓。
当年我父母惨死，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沈宴给他们迁了坟，修了最豪华的墓园。
他跪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我是沈宴。”
“我对不起晚晚，也对不起你们。”
“我会用余生来赎罪，照顾好念念。”
念念懂事地跪在他身边，跟着磕头。
那年秋天，沈宴的身体已经很差了。
但他坚持要带念念去我们大学时的梧桐大道。
那里是我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风吹落叶，铺满长街。
沈宴坐在长椅上，指着前面的喷泉对念念说：
“念念你看，爸爸当年就是在这里。”
“追了你妈妈整整三条街，才把她追到手。”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忽然直了。
他看见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背影，像极了我。
“晚晚！”
他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追过去。
推开了拥挤的人群，摔倒了又爬起来，膝盖磕得鲜血淋漓。
“晚晚！别走！求你别走！”
他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衣角，对方惊恐地回过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沈宴眼神一黯，瘫软在地。
“不是她怎么不是她”
就在那个路口，他大口大口地吐血，染红了满地的落叶。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出过门，身体彻底垮了。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比我死的那年还要大。
沈宴坐在后院的躺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
他的脸色苍白，瘦得皮包骨头，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明明才三十几岁，看起来却像个老人。
铃兰花早就谢了，只剩下枯萎的枝叶埋在雪里。
念念在旁边堆雪人，堆了三个。
两大一小。
“爸爸，你看，这是我们一家三口！”
沈宴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那三个雪人，眼神温柔。
“真好看。”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个代表我的雪人。
手伸到一半，眼前忽然出现了幻觉。
他看见我了。
我飘在半空，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
我没有原谅他，也没有恨他。
我只是不爱他了。
沈宴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冷漠。
他的灵魂僵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那个生锈的纽扣上。
“晚晚”
“你还是不肯见我吗？”
“没关系是我活该”
“下辈子我不缠着你了”
“你做花做草都好”
“别再遇见我了”
心电图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我站的方向。
手里那枚生锈的纽扣，硌破了他的掌心，渗出了血。
人世间，爱意烧尽，只余白骨。
哪有什么破镜重圆，哪有什么死后重逢。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
错过了，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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