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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值表钉在瞭望塔底部的木板上。木板刨得很平，表面用炭笔画着格子。横向是日期，纵向是时段。每个格子里写着两个名字。

张猛负责制定这张表。他考虑了很多因素：契约者的能力倾向、新老成员的搭配、白班夜班的轮换、每个人的休息需求。表排了三次才定稿。

第一天执行时，出了点小问题。

有个叫李明的契约者，被排在凌晨两点到四点那班。他找到张猛，说自已“晚上看不清”。张猛检查了他的岗位——是围墙东段，那段墙上挂了两盏灵能火炬，光线足够。

“能换吗？”李明问。

“不能。”张猛指着表，“每个人都排了夜班。”

李明嘟囔着走了。但当晚他准时出现在岗位上，没再说什么。

贡献点记录由苏雨薇设计。她做了很多小木牌，每个木牌代表一个点数。木牌两面都刻着“曙光”的标志，防止伪造。

点数根据劳动类型和强度发放。砍一根标准尺寸的木材，三个点。采集一捆合格藤蔓，两个点。参加战斗训练，每小时一个点。参与研发工作，按成果评估。

点数可以兑换的东西列在另一块木板上：额外一份肉干（五点）、优先使用工具（两点）、调换到更轻松的岗位（十点）、兑换一晚单独帐篷的使用权（十五点）。

议事小组每周开会一次。成员包括林启、苏雨薇、张猛、陈浩，还有三个由各组推选的代表。开会地点在母果树下。

第一次会议讨论了三个问题：食物储备不足、围墙需要进一步加固、新成员的训练进度。

林启大部分时间在听。他记录每个人的发言，观察他们的表情。陈浩说话很少，眼睛总看着地面。苏雨薇发言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张猛更关注实际问题，比如工具损耗、人员疲劳。

会议结束时，他们达成共识：扩大速生薯种植面积；围墙增设观察哨；新成员的战斗训练强度加倍。

散会后，林启留在树下。他看着树上发光的血字，又看看钉在旁边的轮值表和贡献点兑换表。

制度像齿轮，开始转动了。

他听见远处传来敲击声——是有人在修补工具。还有说话声、脚步声、水桶碰撞声。这些声音不再杂乱，有了节奏。

赵刚站在营地边缘，看着这一切。他没参加议事小组，也没领轮值任务。林启看到他时，他正靠在一段围墙上，双臂抱胸，表情平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赵刚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林启收回视线。他走到仓库，检查食物储备。

米面还有五袋，罐头三箱，肉干用烟熏过，挂在梁上，像黑色的风铃。速生薯堆在角落，表皮沾着泥。秦思雨催生的荧光果放在单独的筐里，用布盖着，防止光线外泄。

他拿起一个速生薯。手感沉，表皮粗糙。掰开，里面是白色的，质地密实。

够吃了。暂时。

他放下土豆，走出仓库。夕阳把营地染成橙红色。炊烟从篝火坑升起，笔直上升，在高处被风吹散。

空气里有烟味、饭香、还有泥土被晒干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