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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当我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当熟悉的旋律与季临风的小提琴声交织在一起时，奇异的，我内心所有的紧张和杂念都消失了。
我不是在为他演奏，也不是在为观众演奏。
我是在为我自己演奏。
我能感觉到，季临风的琴声在与我的碰撞中，从一开始的引领，到后来的追随，再到最后，几乎是被我的情绪裹挟着前行。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消散，短暂的极致安静后，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观众席上许多人站了起来。
季临风放下小提琴，看向我，他的眼眶是湿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我站起身，面向观众，鞠躬。
然后，没有看他，没有等待他的致谢词，也没有理会台下因我提前离场而响起的细微骚动，径直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后台。
身后，是依旧热烈的掌声，和注定属于季临风一个人的喧嚣。
我在后台快速换回自己的衣服，将那件礼服整齐叠好。
小星激动地冲进来，一把抱住我，
“姐！你太棒了！你弹得太好了！你都没看到台下那些人的表情！”
我拍拍她的背，笑了笑。
手机震动，是季临风发来的短信。
【南汐，你在哪里？我们谈谈好吗？今晚的演出谢谢你。我有太多话想对你说。】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那个号码拉黑。
走了几步，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沈知愉从车上下来，挡在我面前。
她妆容精致，却掩不住脸上的憔悴和愤怒。
“陈南汐！你满意了？你赢了！你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你让他”
“我赢了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她。
“赢回一个出轨的前男友？还是赢了你汲汲营营守护的季太太位置？”
她脸色煞白，踉跄着后退一步。
我不再看她，绕开她，走向公交车站。
我知道，从今晚起，一切都结束了。
我和季临风的过去，真正地画上了句号。
那场音乐会后，我在本地一个小圈子里似乎有了点名气。
有人认出我是那个和季临风合奏的神秘钢琴家，甚至有人找到菜市场，想请我去教琴或者参加商演。
我都婉拒了。
我依然守着我的鱼摊。
不同的是，我用这些年攒下的钱，加上一点点贷款，盘下店面。
稍微装修了一下，成了一个小小的生鲜店。
我还托人买了一架二手的状态不错的立式钢琴，放在了出租房的角落里。
空闲的时候偶尔弹一会儿。
弹巴赫，弹肖邦，弹我自己随手写的小调。
有时小星会跟着哼哼，有时路过的街坊会驻足听一会儿，夸我弹得好听。
我的生活，充实，平静，且自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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