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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妈妈在菜市场有个水产摊位，我从小就在泡沫箱里长大。
爸爸为了让我上最好的幼儿园，跟人抢摊位，被人打断了腿。
妈妈为了多赚点钱，一双手常年泡在冰水里，冬天全是冻疮。
他们常摸着我的头说：“悦悦以后要有出息，别像我们。”
可当我弟弟被摊位上的螃蟹夹了手，哭得撕心裂肺时。
妈妈却红着眼，指着我骂：“是不是你教他的！你安的什么心！”
我拼命摇头，可她不信。
她把我推进运海鲜的大水箱里，盖上了盖子。
“让你也尝尝泡在水里的滋味！”
我怕黑，在水里扑腾，呛了好几口又咸又腥的水。
只能听到外面爸爸在安慰弟弟：“别怕，爸给你把那坏丫头关起来了。”
水箱里的氧气，好像越来越少了。
水好咸，也好腥。
我用手使劲推头顶的盖子，可是推不动。
“妈妈！爸爸！我错了，放我出去！”
我的声音在水里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泡泡，他们听不见。
弟弟的哭声还在外面，很大声。
“呜呜呜……手好疼啊！姐姐是坏蛋！”
爸爸的声音很温柔，是我好久没听过的温柔。
“乖宝不哭，爸爸已经把坏姐姐关箱子里了。”
不是的，我没有。
弟弟想吃螃蟹，就学着爸爸的样子，从水箱里捞了一只。
可我忘了跟他说，要捏住螃蟹的背，才不会被夹到。
水箱壁很滑，我踩不住，身体一直往下沉。
水灌进我的鼻子里，耳朵里，火辣辣地疼。
我不想待在黑黑的水里，我想出去。
妈妈的手总是泡在冰水里，又红又肿，她今天一定很累了。
爸爸的腿一到下雨天就疼，今天好像要下雨了。
他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我好困，眼皮好重。
箱子外面的声音好像变小了。
我好像听到妈妈在笑，她对客人说：“今天的虾很新鲜，给您多称点。”
妈妈笑了，她不生气了。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放我出来了？
我要告诉她，我再也不敢了。
再帮她搓搓手，她的手太冷了。
可是，我好像没有力气了。
身体变得好轻好轻，像一片羽毛，慢慢地飘了起来。
我穿过了那个很重的盖子，飘在了半空中。
看见了妈妈，她正在给一个阿姨装鱼，脸上挂满了笑容。
看见了爸爸，他瘸着腿，给弟弟买了一根棒棒糖。
还看见了水箱里的我。
我穿着妈妈新给我买的红色连衣裙，小小的身体，安静地浮在浑浊的水里。
眼睛还睁着，直直地看着黑漆漆的盖子。
我……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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