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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潮凝固成白色的雕塑，风声戛然而止。那只琥珀眼兔子跳进她怀里，身体开始发光。光芒中，兔子的形态变化，变成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有冻疮，手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兔子。

“我叫林霜。”女孩说，“这是我小时候。”

幻象展开：贫困的山村，重男轻女的家庭，女孩唯一的陪伴是一只野兔。后来闹饥荒，父亲逼她亲手杀了兔子吃肉。她不肯，父亲就当着她的面把兔子摔死。

那天晚上，女孩偷了家里的农药，倒进了全村唯一的水井。

“我杀了四十七个人。”林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包括我父母。然后我逃进山里，吃草根活了两个月，最后被搜救队找到。他们说我是奇迹，说我命大。”

她抬头看陈好：“但我早就死在那个晚上了。现在的我，只是‘兔使’。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让我管理这个副本。条件是，我要帮它筛选人性。”

“筛选？”

“对。”林霜挥手，草原上浮现出无数光幕，每个光幕里都有一个人在被兔潮追杀，“所有进入这个副本的人，都会面临同一个选择：救那只‘可怜的受伤兔子’，还是寻找那只‘不想逃跑的兔子’。”

光幕开始播放结果。

选择救受伤兔子的人，全被兔潮淹没，醒来后掌心黑色纹路暴涨，有些人再也没醒过来。

而选择寻找“不想逃跑的兔子”的人——很少，不到百分之——会见到林霜的过去，然后面临第二个选择：

“你理解我的仇恨吗？”

大多数人说不理解，或者虚伪地说理解但谴责。这些人会被踢出副本，纹路增长一半。

极少数人说：“我理解，但我不会变成你。”

这些人，会得到林霜的一滴眼泪——透明的液体，落在掌心后，黑色纹路会消退一丝。

“你是第七个这么说的人。”林霜看着陈好，“前六个，后来都成了的手下。因为‘理解但不同流合污’是需要力量的。而力量，最容易腐蚀人心。”

陈好感到掌心一阵清凉。

黑色纹路真的消退了一毫米。

“通关奖励。”林霜说，“但我要警告你：已经注意到你了。它讨厌清醒的人，更讨厌清醒且善良的人。接下来的副本，会越来越难。”

“为什么是我？”陈好问。

“因为你的‘初始恶意值’是零。”林霜歪着头，“系统扫描了全球七十亿人，只有不到一千人的‘初始恶意值’低于五。你是三个零之一。想知道，绝对的善，在绝对的恶的压迫下，能坚持多久。”

草原开始消散。

陈好感到自已在上升，离开梦境。

最后一刻，她看见林霜变回兔子，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无法解读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悲哀。

“对了，”兔子说，“你现实中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小时了。你的朋友……”

声音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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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好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台灯还亮着，书还摊开着。但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抓起手机，时间是点整。

通话还在继续，但耳机里没有声音。

“心则？芊屿？”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