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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我离开了京城。
这座繁华的都市，在我眼中，不过是沧海桑田变幻中的一粒尘埃。
我恢复了九尾天狐的真身，行走在山川大河之间。
有时候，我会变成一个游方的道士，给山里的村民讲讲神仙鬼怪的故事。
有时候，我会化作一个赶考的书生，在江南的烟雨楼阁里，和文人骚客们喝喝酒，作作诗。
我也曾去过那个叫李狗蛋的村子。
他用我给他的钱，修了路，建了学堂，成了村里最受尊敬的人。
他娶了一个同样善良的姑娘，生了一堆胖小子。
他的人生，平凡而幸福。
这或许，就是凡人所追求的圆满吧。
有一天，我路过一座雪山。
山顶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婉儿。
她苍老了许多，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早已被岁月侵蚀，只剩下一双空洞的眼睛。
她似乎是来求神拜佛的，三步一叩首，额头上满是鲜血。
她看到我，愣了很久，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起来。
“这位道长”她沙哑地开口，“您见过神仙吗？”
我笑了笑：“见过。”
“那那神仙会原谅一个犯了错的人吗？”她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会的。”我看着她，“但神仙，也很健忘。”
说完，我与她擦肩而过，消失在风雪之中。
她会不会懂，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回到我沉睡了千年的山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躺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颗五光十色的弹珠。
我把它高高抛起，阳光穿过它，在地上洒下斑斓的光影。
真漂亮。
我张开嘴，把它吞了下去。
味道有点像糖豆，甜甜的。
我打了个哈欠，九条尾巴舒服地铺在身后，像一张巨大的金色地毯。
该睡个午觉了。
至于下一次醒来，会是一百年后，还是一千年后
谁知道呢？
反正，我的时间，还很长，很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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