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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只耐心的鼹鼠，在垃圾山里仔细翻找、分拣，把可能有用的东西，小心地收进另一个准备好的粗麻袋里，和那些要交差的“有用物品”分开。

第五天下午，他清理到仓库最深处一个角落。这里堆放着几个特别沉重、裹着油布和泥浆的大木箱，似乎是以前施工时从地下深处挖出来的，一直没打开过。

灰尘积了厚厚一层。林三拂去油布上的灰，露出下面暗沉近乎黑色的木质箱体，箱体上隐约有些模糊的花纹，但已被泥污覆盖。没有锁，只有几个锈蚀严重的铁制搭扣。

他用力掰开一个搭扣，木箱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被掀开一道缝隙。

一股陈腐的、带着土腥气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涌出。没有灵气波动，至少测灵笔没反应。

林三用手电照进去。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法器或矿石，而是一堆……零件。

准确说，是某种大型机械或装置的残骸。粗大的、布满锈蚀螺纹的金属杆；碎裂的、有弧形凹槽的齿轮状圆盘；几段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奇特陶瓷管；还有一些扭曲的、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条和板。

风格……非常奇特。不同于林三见过的任何一种法器或现代机械部件。那些螺纹的制式，齿轮的咬合方式，陶瓷管内部的通道走向，都透着一股古老而陌生的气息。像是某种失传技术下的造物。

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上面用某种腐蚀性的方法，刻印着一行他完全不认识的扭曲符号，符号的线条走向，让他莫名联想到老爹手册里，某几页关于“古阵法能量回路拓扑结构猜想”的潦草草图。

这不是修真界的产物。至少，不是现代修真界的。

林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老爹失踪前，偶尔喝醉了酒，会念叨一些颠三倒四的话，什么“断层”、“大劫之前”、“不一样的玩意儿”、“电路原理是共通的，甭管它烧的是什么能量”……

难道……

他定了定神，将这些风格奇特的零件小心地挑拣出来，放在一边。不管它们是什么，来自哪里，这种结构和材质本身，就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那些螺纹，或许能启发他设计新的紧固件；那种蜂窝陶瓷，可能具有优异的散热或过滤特性；那些扭曲的符号，说不定能反推出某种能量流转模式。

就在他试图搬开一个压在最下面的、格外沉重的金属疙瘩时，手指忽然碰到疙瘩底部一个尖锐的凸起。“嘶——”一阵刺痛。指尖被划破了一个小口子，血珠渗了出来，滴在那金属疙瘩锈蚀的表面。

几乎就在同时，异变陡生！

那滴鲜血，竟然没有被锈迹吸收或滑落，而是像滴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嗤”地一声轻响，化作一缕极淡的血色烟气。紧接着，那毫不起眼的金属疙瘩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

没有光芒，没有剧烈的灵气波动。但林三贴身的帆布工具包里，那本《电工手册》猛地变得滚烫！烫得他胸口一痛！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嗡”地一声，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残缺的、意义不明的画面和声音碎片炸开！扭曲的齿轮在虚空转动，巨大的管道中奔流着炽热的光芒，陌生的符号闪烁明灭，低沉而规律的轰鸣，以及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模糊不清的机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