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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确实需要跟人说说话，哪怕只是喝一杯。
那些事在心里憋了太久，像生了锈的锁。
需要一点酒精当润滑剂。
晚上七点，我走进那家大学时常来的小酒馆。
十年了，招牌更旧了，木门推开时依然吱呀作响。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啤酒混着油炸花生的味道。
老板娘抬头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哟，稀客啊。”她没多问，只是指了指角落。
“老吴到了，在里头。”
老吴已经在角落那张靠窗的老位置等我。
桌上摆着两瓶打开的啤酒，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窗外是这条老街的夜景，对面理发店的霓虹灯明明灭灭。
“来了？”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担忧，但没多问。
这就是老吴，大学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话不多，但都在酒里。
“嗯。”我在他对面坐下，木板凳发出熟悉的摩擦声
拿起一瓶啤酒，瓶身冰凉，掌心却莫名发烫
。我们碰了碰瓶，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利落。
各自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带走了一些黏在胸口的东西。
“想说什么就说吧。”老吴放下酒瓶。
“没什么好说的，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
“真过去了。”
老吴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
“行，那就庆祝新生。”
我们又碰了一次瓶。
喝到第三瓶时，老吴才慢慢开口。
“其实当年你们结婚，我就想劝你来着。”
“叶婉那女人太强势，也太自负。”
“但你那时候听不进去。”
“现在听进去了。”我笑笑，又喝了一口。
“不晚，才三十五，正是好时候。”
老吴给我倒满酒。
“我这儿有个项目，做工业物联网的，缺个技术负责人。”
“有兴趣没？”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我可能要先处理公司的事”
“不急，等你处理完。”
老吴拍拍我的肩。
“记住啊，兄弟这儿永远给你留个位置。”
我心里一热，用力点点头。
喝完酒出来，已经晚上十点。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很稳。
手机震动，是陈律师发来的邮件。
股东资料已经发过来了，还有明天会议的议程。
我站在路灯下，打开手机快速浏览。
三个大股东，两个是早期投资人，一个是后来入局的资本。
他们的诉求很简单：止损，维稳，找个人收拾烂摊子。
而我的诉求也很简单：拿回控制权，重整公司，然后
然后好好做技术，好好做产品。
这才对得起那些年的付出。
对得起那个因为泄密而夭折的项目。
对得起，终于醒过来的自己。
回到家，我继续准备材料。
夜深了，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已经戒了三年的烟，今天破例一次。
烟雾缭绕中，我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是为我自己亮的。
明天，会是全新的一天。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拿回我的一切。
然后好好生活，好好做技术。
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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