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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前来迎接的管家是位寡言的英国人，只说了必要的话，便驾车送他们前往别墅。

别墅外风景秀丽，客厅的落地窗可以远瞰海面。

“去走走？”谢灵换上一件亚麻长裙，语气随意，像在提议一件最平常的事。

顾尘飞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海，闻言转过身。他又戴上了那副平光镜，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模样。“好。”

正午的沙滩白得晃眼。谢灵赤脚走在浪花边缘，顾尘飞落后两步。看着谢灵轻快的步伐，发出由衷的微笑。

“你说见过我很多次，”谢灵停下，转身看他，“酒会之前，最近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顾尘飞也停下。他摘下眼镜捏在手里，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难以接近。

“四年前，你在瑞典机场转机的时候。那天下大雪，航班大面积延误。”顾尘飞望向海面，声音里带了些回忆的温度，“你坐在候机室的角落，裹着一条灰色羊绒围巾，抱着一杯热巧克力，在看剧本。旁边有个小孩哭闹，他妈妈怎么都哄不好。你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颗糖，哄好了小朋友。”

谢灵想起来了。那次她是参加完电影节回国，在瑞典转机，却不幸被困在那里七个小时，“你当时也在？”

“我在你斜对面的位置，处理一封工作邮件。你别多心，真的是巧合，我来瑞典参加拍卖会。”顾尘飞笑了笑，“抬头时刚好看见你蹲下来和小朋友说话。你给他糖时，还特意指了指包装上的小狐狸图案，说这是会魔法的狐狸，吃完糖果就会开心。那孩子真的不哭了。”

“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你用童话哄小朋友的样子让我想起我们的初遇。”

谢灵没说话，继续往前走。浪花一波波涌上，又退去，在沙滩上留下湿润的痕迹。

谢灵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随手拢到耳后。“顾尘飞，你记这些小事记了多久？”

“不是刻意去记的。”顾尘飞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一缕没拢好的头发别到耳后，“只是关于你的事情，格外记忆犹新。”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很轻，很快。谢灵却觉得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那本《夜莺与玫瑰》呢？”她问，“你也一直留着？”

“留着。”顾尘飞坦白，“它能证明…证明我们真的见过，遇见你不是我的幻觉。”

谢灵忽然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顾尘飞一愣，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失焦，显得格外温顺。

“这样看，”谢灵打量他，“确实和高中时有点像。”

“那时候很不起眼吧？”顾尘飞自嘲。

“不是不起眼，”谢灵把眼镜递还给他，“是你把自已藏起来了。戴上隐形眼镜后，明明很清秀。”

顾尘飞接过眼镜，却没有立刻戴上。他看着谢灵，眼神认真：“那现在呢？现在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

夕阳开始西斜，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谢灵认真地看着他，褪去商界精英的光环，放下所有防备的顾尘飞，有一双很温柔的眼睛。

“现在，”她说，“是我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