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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改的第三天，清晨六点，秦枝被冻醒了。

山里秋天的清晨已经很有凉意，窗户的缝隙漏进冷风，吹得窗帘微微晃动。她裹紧被子，但寒意还是从骨头里渗出来。不是温度的问题，是心里的冷——那种停滞不前、束手无策的冷。

三天了。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云野的一切都按下了暂停键。院子里没有工人的敲打声，厨房没有赵伯烧水的声音，后山没有陆征团队测试路线的身影。只有死寂，和那张贴在门上、像符咒一样的整改通知书。

秦枝起床，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晨雾很浓，白茫茫一片，把山林、溪流、远处的山峦都吞没了。视野所及，只有近处几棵树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守望者。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神话故事：雾是山神的呼吸，是这片土地在沉睡，在等待，在积蓄力量。

那云野现在，是在积蓄力量吗？

还是在……慢慢死去？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念头。今天整改期就结束了。下午，调查组的正式报告会出来。只要没有问题，云野就可以重新启动。

但事情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张明会这么轻易放过她吗？

手机在桌上震动。秦枝拿起来看，是陆征发来的消息：“醒了？来厨房，有事商量。”

厨房里，炉灶上烧着水，赵伯在蒸馒头。陆征和老吴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和几份文件。晨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空气中的蒸汽，也照亮他们脸上的凝重。

“早。”秦枝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业局的朋友透了个消息。”老吴开门见山，“张明不只举报了林木问题。他还找了环保局的人，说你们引水系统没经过环评，可能污染水源。另外，他还找了国土局，说你们扩建停车场占用林地。”

秦枝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些指控……”她听到自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自已的，“有依据吗？”

“引水系统确实没做过正式的环评。”陆征说，“但我们的设计完全符合规范，不会污染水源。停车场扩建的手续，老王正在补办，但流程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秦枝总结，“这些指控，有的是无中生有，有的是抓住程序瑕疵不放。”

“对。”老吴点头，“张明的目的很明显——用这些举报拖住你，拖到大赛筹备来不及，拖到云野资金链断裂。到时候，他再低价接手，或者直接看着你失败。”

水壶响了，尖锐的哨声刺破清晨的寂静。赵伯关掉火，倒水泡茶。茶香弥漫开来，是山里的野茶，味道很苦，但回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秦枝问。

陆征把地图转向她：“两条路。第一，硬扛。等调查结果出来，走正规程序申诉，补办手续。但这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第二呢？”

“第二，”陆征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绕过去。”

秦枝不解。

老吴接过话：“大赛的赛道和设施，大部分在已有的规划用地上，手续是齐全的。有问题的，主要是主楼修缮和停车场扩建。我们可以先把大赛相关的部分独立出来，优先推进。主楼和停车场，暂时维持现状，等手续齐全了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