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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萧寒没走。
他在镇上赖了下来，整天在我的小院外徘徊。
顾昀从不问他是谁，也从不赶他。
只是把院门关得更紧了些。
几个月后。
京城传来消息。
长公主通敌卖国，证据确凿，被皇帝赐死。
而萧寒，作为她的枕边人，虽然之前有些功劳，但也脱不了干系。
再加上虎符的事被翻了出来。
他被抄了家，削了官职。
原本是要杀头的。
皇帝念旧情，改判流放三千里。
这消息传到镇上的时候，大家都当个乐子听。
只有我知道。
那条流放的路，正是我父兄当年走过的路。
也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天道好轮回。
那天晚上，雷雨交加。
顾昀正在灯下看书，我给他缝补衣裳。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是我们隔壁的柴房着火了，火势顺着风，直扑我们的屋子。
顾昀扔下书，一把抱起我往外冲。
房梁塌下来。
他用后背死死护住我。
燃烧的木头砸在他背上。
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抱着我滚到了院子里。
大雨浇灭了我们身上的火星。
我看着他背上一片焦黑，血肉模糊，心疼得直掉泪。
“疼不疼？你傻啊！”
顾昀却笑了，伸手擦我的眼泪。
“幸好，伤的不是写字的手。”
“不然以后怎么给你画眉？”
干娘在一旁看着，故意大声说：
“顾先生，你这拼了命救我们家阿宁，是不是看上她了？”
顾昀看着我，眼神比这漫天的雨还要清澈。
“阿宁。”
“若你不嫌弃我一介穷书生，顾昀愿以三书六礼相聘。”
“此生，绝不负你。”
我愣住了。
下意识地把断腕藏到身后。
“我……我是个废人，还是个弃妇……”
“我配不上你。”
顾昀却抓住了我的左手。
把它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在我心里，你是最完整的。”
“那些伤疤，不是残缺，是你历劫后的礼物。”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
很粗糙，但他刻了很久。
上面是一朵盛开的莲花。
“余生，我想为你遮风挡雨。”
我看着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也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暖。
我点了点头。
顾昀笑了，把我紧紧拥入怀中。
不远处的巷子口。
萧寒戴着枷锁，被官差押解着路过。
他浑身脏臭，满脸烂疮。
借着火光，他看到了这一幕。
看到了我扑在顾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但官差一鞭子抽在他身上。
“看什么看！快走！”
他踉跄了一下，低下头，走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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