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读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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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彻底停了，天光破开云层，一缕金芒斜斜撞进窗棂，落在帐沿的流苏上，溅起细碎的光。檐角的铜铃还在晃，叮当作响，却没了雨夜的滞重，多了几分轻飘飘的意味。

慕容渊的手臂还圈着我的腰，力道松了些，却依旧是挣不脱。在这满室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渐渐平复，却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的急促。方才那句带着恳求的“求你了”还在殿内飘着，轻飘飘的，却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不痛，却硌得人难受。

我依旧背对着他，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渐放晴的天。云絮被风吹得散开，露出一角澄澈的蓝，几只飞鸟掠过，翅膀剪碎了光，带着自由的意味，看得人眼底发酸。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忽然，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先前稳了些，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阿珩，”他顿了顿，”“想不想出去？”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底的寒潭，激起一圈涟漪。

出去？

我几乎要笑出声。

从养心殿到这座偏殿，从一座牢笼到另一座牢笼，他所谓的“出去”，又能去哪里？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再好，也不过是围了宫墙的方寸之地；藏书阁的古籍再多，也翻不出一条生路；城墙上的落日再美，也照不亮这囚笼里的天。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帐沿垂落的流苏上。金线绣的缠枝莲，一针一线，都绣着束缚。

慕容渊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他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了往日的诡异，只剩下几分自嘲的意味。他俯身，唇瓣擦过我的耳廓，气息灼热，带着龙涎香的冷冽：“我知道，你不信我。”

他的指尖顺着铁链滑下去，握住了我的脚踝，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等你愿意……真的愿意留在我身边，”他顿了顿，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带着一丝连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奢望，“我就带你出去。”

我终于偏过头，冷冷地看向他。

他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脆弱，墨色的瞳仁里，映着我的影子，也映着窗外的天光。那光很亮，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偏执，也照不亮我心底的荒芜。

我扯了扯唇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殿内的熏香依旧袅袅地燃着，龙涎香混着阳光的味道，漫得满室都是。铁链的叮当声，檐角的铜铃声，还有他沉稳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风，从窗隙钻进来，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那是自由的味道。

我闭上眼，将那丝清香藏进心底，指尖在铁链后，缓缓蜷缩。

出去？

当然想。

只是，我要的出去，从来都不是他给的。

我要的，是挣脱这铁链，掀翻这宫墙，是属于我自已的，万里晴空。

殿内的寂静，再次漫了上来。

他搂着我的腰，我看着帐沿的流苏。

日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