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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枕头，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枕头落地，我的头被迫偏向一边。
因为尸僵，我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青紫色的牙龈和舌头。
傅念念缩在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终于明白，那个无论她怎么闹、怎么砸、怎么骂都会笑着哄她的妈妈，真的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她绝望。
警察和法医很快就到了。
小小的出租屋被挤得满满当当。
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着我死亡的惨状。
傅念念缩在客厅的沙发角，浑身发抖。
“初步排除他杀。”
法医摘下手套，声音冷漠而专业。
“死者死于昨晚，大概是心源性猝死。”
“她死前很痛苦，有挣扎的痕迹，甚至因为无人救助，把床单都抓破了。”
“如果当时有人在身边，及时给一片硝酸甘油，或者打个急救电话，她是有救的。”
法医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傅念念的心上。
她想起昨晚，她明明已经在敲我门了。
可是却因为我没有回应，而破口大骂。
她没有去确认我的状态。
没有去看看我到底为什么无法回应她。
只是想当然的认为我在和“奸夫”聊得火热，不想理她。
她和闺蜜吐槽，她让我“烂死在屋里”。
“是我们收到许女士的报案邮件才来的。”
保险理赔员走上前，核实了我的身份和保单。
“虽然许女士有放弃治疗的主观意愿，但在保险条款中，这份保单已经过了两年不可抗辩期。而且死因确实是急性心梗，符合理赔条件。”
“万理赔金，将即刻启动转账流程。”
就在这时，傅念念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叫芳芳的闺蜜打来的视频电话。
傅念念颤抖着手接通，屏幕里出现了芳芳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背景是嘈杂的酒吧音乐。
“喂？念念！怎么样？那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又在吓唬人？钱到手了吗？”
“要是到手了赶紧出来嗨啊！今晚有个帅哥”
傅念念看着屏幕，又看了看正在被装进黑色尸袋的我。
那一刻，她突然崩溃了。
“滚！都给我滚！”
她发疯一样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她是真的死了！她死了啊！你们满意了吗！”
“叮——”
就在手机屏幕熄灭的前一秒，一条短信弹窗亮起。
那是银行的到账提醒。
【您的账户于今日:分入账人民币5，，元。备注：保险理赔款。】
五百万。
那是傅念念梦寐以求的数字。
她为了逼我买个一万块的手机，能闹上三天三夜。
现在，这笔巨款静静地躺在她的卡里。
可是傅念念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一丝喜悦。
她只觉得那不是钱。
那是把她妈妈剁碎了、骨头渣子熬成了油，换来的滚烫的铁水。
烫得她灵魂都在发抖。
我在半空中，看着她抱着膝盖痛哭流涕。
傻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钱吗？
现在你有钱了，再也没人管你了。
为什么你不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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