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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雪落了一夜，晨起时，绣棚外的月季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像撒了糖霜。炭炉烧得更旺了，上面架着的搪瓷锅咕嘟作响，甜糯的年糕香混着红枣味，漫了满棚。

今天是小年。

苏晚挽着松松的发髻，白金色羊毛卷上沾了点细碎的雪沫，她正教孩子们用红丝线绣福字帕。蓝染的素缎衬着艳红的针脚，苏绣的平针细密，苗绣的盘线灵动，一个个歪歪扭扭的福字，在孩子们的绣绷上绽出喜气。

“苏老师，我的福字歪啦！”羊角辫小姑娘举着绣绷，眉头皱成小疙瘩。

苏晚走过去，握住她的小手轻轻调整针脚，声音温柔：“歪一点也没关系，这样的福字，才带着孩子气的热闹呢。”

陆霆骁端着刚蒸好的年糕进来，手里还攥着那台拍立得。他把年糕分给孩子们，又给苏晚递了一块裹着红糖的，笑着说：“这群小家伙的福字，挂在绣棚里，比春联还好看。”

孩子们咬着年糕，叽叽喳喳地起哄，说要把福字帕送给家里人。苗阿婆也拎着个布包来了，里面装着炸好的麻叶、晒好的腊肉，还有一叠红纸：“小年要贴福，我带了红纸，你们写，我来贴。”

陆霆骁自告奋勇写福字，他的字笔锋遒劲，一个个福字落在红纸上，透着利落的劲儿。苏晚站在一旁看，指尖的红丝线还绕着，夕阳透过落雪的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眉眼。

“写得真好。”苏晚轻声夸他。

陆霆骁回头看她，眼底漾着笑：“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先生。”

孩子们凑过来看热闹，抢着要把写好的福字贴在绣棚的门框上。陆霆骁搬来梯子，苏晚站在下面递胶水，两人的指尖偶尔相碰，暖意便漫上心头。

拍立得的快门声不时响起，陆霆骁拍下孩子们踮脚贴福字的模样，拍下苏晚仰头递胶水的笑脸，拍下炭炉上咕嘟冒泡的年糕锅，拍下窗棂上的积雪和枝桠。一张张带着白色边框的相纸吐出来，被孩子们小心地夹进相册的夹层。

傍晚时，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的，把绣棚裹成了一个暖融融的小窝。孩子们都被家长接走了，临走前，每人都捧着自已绣的福字帕，笑得眉眼弯弯。

绣棚里只剩下苏晚和陆霆骁。

炭炉上的年糕还温着，红福字贴在门框上，映得满棚都是喜气。苏晚靠在陆霆骁怀里，翻着新添的照片，指尖拂过相纸上的雪痕。

“明年小年，我们带孩子们包汤圆吧。”苏晚轻声说。

“好。”陆霆骁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要绣更多的福字，挂遍整个绣棚。”

他拿起拍立得，对准相拥的两人，对准门框上的红福字，对准窗外漫天的飞雪。

快门声轻轻响起。

相纸上，白金色羊毛卷泛着柔光，两枚戒指在炉火映照下闪着暖光，窗外的雪落得温柔，红福字衬得眉眼含笑。

陆霆骁把这张照片贴进相册，在旁边绣了个小小的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