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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武森的脸白得像张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囚服的领口。

他望着案上的银质蛇形坠子，又看向那叠密信，手指死死攥着木凳边缘，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

怎么会这样？

他想起将军在军营雪地里教他挥刀，说“北境的狼崽子最是阴狠，见了就得往死里砍”；想起弟兄们为了守边关，冻掉手指也不肯退后半步；想起自已肩上的伤，是替将军挡暗箭时留下的……

这些画面和密信上的字在脑子里撞得生疼，他突然捂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敢想，再想下去，他这十几年的信念，怕是要碎成齑粉。

萧临渊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对沈逸飞道：“带下去吧。”有些事，得让他自已慢慢想明白，催得太急，反而会把他逼进死胡同。

而刑部大牢的另一角，变故来得突然。

狱卒换班时，发现阿依莎的牢房静得反常。

往常这个时辰，她总会对着铁窗哼小调，声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媚意，可今日，牢房里只有一盏残灯，在风里摇摇晃晃。

“喂！醒着没？”狱卒敲了敲牢门，没人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掏出钥匙开门，刚迈进去就僵住了——阿依莎躺在草堆上，双目圆睁，嘴角挂着一丝黑血，脸上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她身上没有外伤，只有指尖微微发紫，显然是中了毒，而且是剧毒，快得让人来不及呼救。

“死人了！阿依莎死了！”狱卒的惊叫在牢房里炸开，惊动了值守的侍卫。

萧临渊赶到时，仵作正在验尸，眉头皱得紧紧的：“殿下，是西域的奇毒，沾肤即发，死前会像被万千虫蚁啃噬，痛苦至极。”

有人不想让阿依莎开口，灭口了。

而阿七终于确定，老狱卒出事了。

这几日换了个年轻狱卒送饭，动作粗鲁，把碗往地上一掼就走。

老狱卒是大哥埋在天牢的棋，棋没了，是不是意味着……棋局破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额角青筋跳了跳，大哥性子犟，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那日他传消息，本是想让大哥早做防备，别被赵木匠的“死讯”乱了阵脚，可若是老狱卒被抓，那大哥的踪迹……

可现在，他被锁在天牢，大哥呢？是不是也落进了谁的圈套？

大理寺的卷宗在案上堆了半尺高，萧临渊指尖划过赵武森的供词，墨迹未干的字迹里藏着太多线头——此案分明已有了眉目。

只是那些货，到底是去了北境，还是进了阿托斯？秦明忠又到底在哪里？

更让人费解的是那些货的用途，dama尚可理解为牟利，用于药物使用，可“牵机”蛊呢？难道是要用在守护边境的守军身上？

而若秦明忠还活着，他又怎会容忍这种东西流向自已誓死守护的边关？

大理寺书房的烛火已燃至深夜，灯花积了厚厚一层，映得萧临渊眼下的青黑愈发浓重。

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指腹蹭过眼角的细纹，这几日的审案几乎没合过眼。

他靠在椅背上，任由疲惫将自已包裹。

窗外的夜风吹进书房，带着初春的凉意，像在提醒他——秦希失踪的日子，又多了一天。

一束烛火，一盏离愁。